我已经有伴侣了,”黎朔很自然地摊开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素戒,“而且伴侣并不是我拒绝你的全部原因,你还年轻,图新鲜是......”
“我没有图新鲜。”赵锦辛眼眶通红地打断他,“我真的爱你,很爱你,黎朔。”
黎朔无奈:“你才十八岁,这句话你以后会和很多人说。”
“我不会!”赵锦辛深深看着黎朔,眼泪滚下来,“我不相信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你的手机截屏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黎朔:“那不是你自己设置的吗。”
赵锦辛破防:“那你也没改掉啊!就算我拿你手机,给我自己设置顶了、设了特别关心又怎么样!你、你...昨天不是这样对我的......”
“我对你多有照顾是因为你是世交家的孩子,如果是我做的事情让你产生误会的话,那我向你道歉。”
黎朔诚恳地说。
看着赵锦辛哭成这样,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感情这件事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他继续说道:“就像我和韩飞叶,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你们会一起生活、一起相伴到老。”
赵锦辛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还盈满泪水,痛到无法呼吸,咬牙问道:“那你呢?”
“我会祝福你。”
——
赵锦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眼泪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黎朔的话、黎朔那枚素戒、黎朔提到爱人时自然的神情,都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绝望地意识到,他和黎朔,这辈子可能真的完了。
黎朔那样重责任、有原则的人,一旦明确拒绝,就绝无转圜余地。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就在他几乎被悲伤溺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
他不想接,可那铃声顽固地响着。
他摸索着抓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医院名称,心头猛地一坠。
“请问是赵锦辛先生吗?黎朔先生出了车祸,我们现在通过他的紧急联系人联系您……”
后面的话赵锦辛已经听不清了,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方才那点失恋的痛苦在“黎朔车祸”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家门,一路飞车赶到医院,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到了到病房门口,赵锦辛猛地刹住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黎朔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眼泪差点再次夺眶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锦辛小心翼翼地握住黎朔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颤抖:“医生,他……怎么样了?”
“中度脑震荡,身上有些擦伤和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最麻烦的是,”医生推了推眼镜,“患者出现了逆行性遗忘,记忆有点混乱……你是他你男朋友吧?他现在需要亲近的人耐心陪伴和引导,这段时间最好寸步不离。”
失忆?
赵锦辛愣住了,脸上的焦急和悲伤瞬间凝固,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情慢慢浮现。
他的心砰砰狂跳,一个荒谬又带着无比诱惑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紧急联系人是他,手机密码是他生日,微信置顶也是他……这些黎朔没有立刻抹去的“痕迹”,在此刻成了最完美的佐证。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向黎朔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后怕,他紧了紧握着黎朔的手,对医生说道:“我是他男朋友,我会照顾好他。”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时,黎朔悠悠转醒,眼神有些迷茫和涣散,他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赵锦辛身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你是……?”
赵锦辛心脏一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温柔:“黎朔,我是锦辛,赵锦辛。”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
黎朔微微蹙眉,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抬眼仔细打量赵锦辛。
年轻人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那份焦急和担心不似作伪。他自己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张写满忧惧的英俊面孔,心里的疑虑消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