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房在大厅最深处,和外面豪华热闹的包厢不同,这附近的走廊没有窗户,门板厚重,墙面铺着层深色的吸音材料。
老蔡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出了位置。
“景少,请。”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沙发椅。长桌正中央摆着一个不大的黑胡桃木盒,盒身没有任何锁扣,贴着暗红色的封条。
元初弦和南流景跟在后面走进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景澄径直走到长桌前,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狂喜。
“卖家交代了,验资凭证核对无误,东西便直接交割。”老蔡站在桌旁,笑眯眯地将那枚暗金戒指双手奉还,“景少,您点点?”
景澄接过戒指套回指间,伸手撕开封条,掀开了盒盖。
元初弦站在两步开外,借着顶灯的光线看过去。
盒子里铺着深黑色的丝绒内衬,上面既没有预想中的灵能材料或者钥匙,也没有任何能记载机密的载体,只孤零零地躺着枚普通的白瓷棋子。
棋子表面光滑,毫无灵力残余,甚至连灰尘都没沾上一点,他拿起棋子,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景澄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张便签,展开。
纸面上空空如也,连一个字都没有。
景澄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指节渐渐收紧,方才的从容不迫自他脸上褪去,眼底沉下一层冷意,捏着便签纸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老蔡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也看出了不对劲,但脸上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试探着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前递了递:
“景少,那您先前交代要的今晚货单……还看吗?”
“啪。”
木盒盖子被重重扣上。
景澄连眼皮都没往老蔡身上抬一下:“不用了。”
丢下这三个字,他转身便往门外走,连客套的招呼都没打一声,拉开厚重的隔音门,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元初弦和南流景对视一眼,她压低声音,“跟上去看看?”
南流景微微颔首,两人当即转身,准备顺着景澄离开的方向追出去。
刚走到门口,原本退到门外的两名黑衣壮汉猛地横跨一步,像两堵铁墙似的封死了去路。
南流景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下来:“让开。”
两名壮汉纹丝不动,没有亮出武器,也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沉默地挡在门前。
房间内,老蔡慢条斯理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重新盘起了手里的两颗铁胆,铁球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位,留步。”
老蔡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
“二位是景少的贵客,现在景少走了,咱们就得按场子里的规矩,算算旧账了。”
元初弦转过身,随时准备召出「绛月」:“什么账?刚才景澄不是已经把医药费记在他账上了吗?”
“规矩是规矩。”老蔡不紧不慢地说道,“二位没有门牌,打晕我们的人硬闯下来——景少在的时候,我们自然给他几分面子。现在景少连货单都没看,就甩袖子走人,这笔账,总得算清楚吧?”
“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我们东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走廊外,大厅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附近几桌客人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南流景神色未变,淡淡地扫了老蔡一眼:“你们想动手?”
“瞧您说的,我们是做生意的地方,最讲究和气生财。”老蔡嘿了一声,语气里却没半点退让的意思,“只是二位既然坏了规矩,在把话说清楚之前,恐怕不能就这么离开。”
元初弦伸手碰了碰南流景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刚才景澄说过,这处地下黑市的主导者是个普通人。
一个几乎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能在渝北区地下经营起这么大的场子,显然有着自己的手段。
硬闯出去容易,但璐璐才在这一带出没过,与其为了追正在气头上的景澄,和眼前地头蛇撕破脸,不如先看看这背后的人是何方神圣。
元初弦迎上老蔡的目光,声音平静,“你做不了主,把你们能做主的人叫出来吧。”
老蔡盘着铁胆的手指微微一顿,上下打量了元初弦两眼。
还没等他开口,二号房内侧的显示屏旁,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滑开。
极淡的檀木香气伴着温和的嗓音,从暗门后的内室传了出来。
“老蔡,不得无礼。既然客人想聊聊,请他们进来吧。”
老蔡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门内,随后欠了欠身,转身朝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