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后遇刺昏迷的这段日子里,陛下的心情越来越差,还一改以往不问政事的习性,动不动就熬夜处理政事,连带着侍候的她们都难得休息。
虽然陛下/体恤宫侍,让她们无事便退下,但她们并不敢轻举妄动,每次都守到半夜。
陛下见她们辛劳,还会让膳房给她们备上夜宵,任由她们取用,月俸也跟着涨了几两。
也是因此,她们这些宫侍才见不得陛下难过,照顾起君后也尽心竭力,只盼着这两位有情人尽快苦尽甘来。
瞥视到陛下蹂躏了好几下君后的脸,硬是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揉出了几抹泛红的生气才罢休,宫侍们相互传递了一下眼神,还是有人绷不住轻笑出声。
很短促的一声,却被明昭宣的耳朵精准收录,发觉到自己又因为这个男人生起了闷气,她揪了一下周言致的鼻子,甩袖离去。
早知如此,她就不去看他了,看他一下还被那群小姑娘取笑了,周言致生出来就是来克她的!
——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来到了书房,在踏进书房前,明昭宣深呼吸了两下,换上了谈正事的表情,挪步走了进去。
微芷已经带着晏安楚和柳平江坐了下来,还周到地给大伤初愈的晏安楚铺上了柔软的坐垫,坐下的两人看到她进来,又起身向她垂首行礼。
明昭宣敛下看向她们的眼神,让她们不必多礼。
经过两人身边时,她把袖中的讼状书拿出来放在了她们之间的桌案上,看她们拿起来翻阅,明昭宣才在案前坐了下来。
大敞开的殿门被微芷关上了,宫人们也都撤了下去,为她们三人打造出一处畅所欲言的空间。
“狼妖之祸目前就到此为止了,朕今天喊你们过来,另有要事。”
等她们把讼状书看完,明昭宣一边说,一边从书案下方的暗格里拿出她这几天列出来的关于两人的信息。
晏安楚,两朝太傅,积累了诸多人脉,朝堂上现在仍有不少官员受过她的恩泽,有她在,她接下来要办的事会轻松很多。
至于柳平江,按照仪鸾卫这几日查出来的消息,也是个奇人。
三年前原主刚即位之时,柳平江在科举中考取了探花之名,但因晏安楚在朝中碰壁请辞,她就拒绝了朝廷授官,在明京的一处私塾中当起了老师,教导出了不少好苗子,还经常结识一些三教九流之人,在民间也有一定声望,不愧为原书女主身边的军师。
“朕在吏部那边打过招呼了,你们两人即日去吏部那边复职。”
这句话的威力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晏安楚和柳平江母女二人头昏脑胀,她们有想过陛下要拿她们和周汝兰打擂台,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不等她们反应,明昭宣又轻飘飘扔下一句:“太傅官复原职,而柳平江,京兆尹一职是你的了。”
此话让晏安楚的眼皮子猛跳,她能官复原职并不稀奇,但平江当初只是个探花,并未入朝为官,上来就获得了正四品的官位,还是一个刚历经了腥风血雨的官职,定会引起朝中非议,并非好事。
她忧虑地看向了自己的养女,柳平江却只微微朝她摇了摇头。
误刺杀了君后,她还能苟活至今,已是陛下额外开恩,这次陛下需要她顶下京兆尹的职位,她必须担得起。
自己养出来的孩子,晏安楚当然知道柳平江的想法,她不再相劝,而是和柳平江稽首应下明昭宣的旨意:“微臣遵命。”
案前的明昭宣看她们都答应了下来,让微芷把提前备好的药品和现银交给了两人:“出宫回府吧,复职后,明天记得上朝。”
对于好配合的员工,她从来都不小气。
晏安楚和柳平江很有眼色,她们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恰如其分地道谢辞去:“谢过陛下,臣下告退。”
只是在彻底走出门前,晏安楚回首看了明昭宣一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微光。
她能看出陛下雷霆手段下微不可察的心软,这才是她决定选择陛下的最终原因,陛下仍存仁圣之心,那她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让陛下失望。
且让她和女儿同朝堂上的魑魅魍魉斗上一斗,谁输谁赢,还未有定数。
她们母女二人离开后,打开的门隙间吹来一阵带着暖意的春风,携着院中的玉兰花香卷至书房内。
春日正盛,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明昭宣收起桌案上堆积在一起的纸张,和微芷来到院子里,静看着随风摇曳的白玉兰。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直到久违的系统声出现:【二期任务进度10%,请宿主们再接再厉~】
淋着午后的日光,透过这个数值,明昭宣知道晏安楚和柳平江已经完成了复职,这次的进度倒是慷慨。
但对于系统的后半句话,明昭宣很有异议,这个周言致在床上昏迷这么久,还说什么再接再厉。
她是希望他早点醒来给她打工,并完成当初未竟的朋友之约,但奈何周少爷不给她面子,温养了这么久,连个眼都不肯睁开。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不可理喻,明昭宣穿过白玉兰之间的花/径,回到寝殿,大步流星地来到周言致身旁。
伏在床榻上,明昭宣揪起了周言致的耳朵:“再不醒过来,你就和鬼做朋友去吧。”
幼稚的气话,让她身上高不可攀的锐气掩下去不少,一种生机勃勃的生动在她身上油然而生。
被她揪住耳朵的人也不像以往那样毫无动静,他偏过头,把自己的耳朵从明昭宣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喑哑的声音随之响起:“抱歉啊,阎王爷不收我,我和鬼交不成朋友了。”
“明总,陛下,你大人有大量,收留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