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还不够啊?一笔巨款呢!
周言致被明昭宣这一狮子大开口震惊到瞠目结舌,望着她走向场内的背影,他急病乱投医,甚至还想让微芷给他支支招。
“微芷,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还能给她些什么?”
旁观者清的微芷微微一笑,但她毕竟和陛下一条心,遂答道:“婢子也摸不清陛下的心思,君后殿下再想想呢?”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周言致想不到,遂选择停止思考,没心没肺地看起了明昭宣和陆曜的马球比试。
正式的马球比赛,和平时两人的纯技术训练截然不同,考验的是队与队之间的综合比拼。
想要赢,既要看队内人与人之间的配合,也要看对手的技术水平和博弈本领,一个人技艺再怎么高超,在这种团队性质的比试中,也难说输赢。
且马球是一种马上竞技,尽管明昭宣技艺娴熟,但在马上作战这一点上,定然是要略逊于长期驰骋于疆场的陆曜。
没心没肺的周言致想到这几点,看向明昭宣的眼中都带上了些忧虑。
要是明昭宣真的输了,她内心就算再坚毅,也多少会有些难受吧,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皇帝,需要经营在臣子面前的形象……
这么一想,周言致更忧虑了,整个人看上去苦大仇深。
和队友商量好战术的明昭宣瞥见看台上的周言致,被他眼中浓重深沉的忧郁搞得眉头一皱。
但还没等她眉头压下来,满脸沉重的周言致便好似发觉了她的视线,对着她粲然一笑,还握拳对她加油打气。
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明昭宣快要皱起的眉头兀地一松,也反应式地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她收到了他的又一次鼓励。
两人方才那僵持不下的氛围,也在这一来一回的现代化无声交流中全然消弭。
“陛下,可以入场了。”
身旁的队友低声向她请示道,明昭宣才将注意力移回赛场,睨着陆曜气势汹汹的队伍,她微勾起的唇角恢复到往常的平直,语气平淡:“上场吧,一切按照刚刚的部署走。”
双方队伍陆续涌入赛场,各自站齐后,负责裁判的礼官奏响开赛的号角,一场万众瞩目的马球赛正式开赛。
手握皇权的年轻帝王和掌握军权的一方侯爵展开比拼,双方不凡的身份,都说明着这场马球赛不是一场浮于表面的技能比拼,而是一场有关朝堂风向的权衡算计。
谁能赢,谁就是这场权力角逐中的胜者。
在陆曜向她再三提出比试时,明昭宣便已心知肚明到,不管对方的本意如何,这场比试必然会涉及到朝堂纠葛。
身为皇帝的她必须要赢。
赛场虽不比战场,但各自为营之下,也少不了明枪暗箭和阴谋诡计。
你来我往间,已经避过了一次截杀的明昭宣又一次越过了对方设置的障碍。
在完成越障的瞬间,她一手截球夺杖,将球拦截到手中,顺势将对方的球杆挑飞出去,一招便把己方的优势再一次拉大。
夺取了更多的优势,明昭宣也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趁机为自己的队伍搏得更多胜利的筹码。
快要接近球门时,她以眼神进行排兵布阵,让两名队友交叉掩护在身侧,挡住了身形魁梧的陆曜,又借此良机,挑起在地上翻滚的球身,让球身停滞在她身后的半米空间中。
在陆曜扬起的球杆即将夺到球时,明昭宣将手中的球杆转了一个平角般的弧度,接着反手将球杆向身后的球猛地拍了过去。
一招电光石火间的背手球,将球身狠狠送进球门,礼官裁定的号角声也随着这一进球响起,奠定了以明昭宣为赢家的胜局。
高位者之间的比试,向来是一招定胜负,她在这一场中赢得漂亮,不仅引得众人争相道贺,还令身为对手的陆曜甘拜下风,拍手臣服。
结果虽已定,但按照以往的规矩,对战的双方都要在马上互相致礼,以表尊重和礼节。
明昭宣骑在马上,穿过簇拥着她恭维祝贺的队友,正要走到陆曜前进行致礼,却未料到陆曜已然先行下马,还牵着马向她走了过来。
身为军机重臣的陆曜如此谦逊,明昭宣即使身为皇帝,也不便一直在马上坐着,可在她蹬着马镫方要下马之时,陆曜却以一种温和的眼神制止了她。
随后,陆曜来到她身边,勒马俯身,单膝跪地,那嘴别嘴的方言也换为郑重的官话:“陛下武运昌隆,微臣心悦诚服。”
此话一出,引得在场有头有脸的宾客一阵讨论。
陆曜的此言此举,无一不透露着一个讯号:自此,她和陆家军全权听从于这位年少掌权的陛下,至死不回转。
如此重誓之下,在座的权贵都是心下一凛。
有了陆曜这位封疆大吏的支持,这位陛下至此便将无往而不利,无人再敢置喙她的任何决定。
明昭宣垂目看着这位向她俯首称臣的定国侯,像是要透过她的躯壳看穿她的心绪。
良久,她才表露出她的态度,下马将陆曜扶起身:“定国侯谬赞,朕甚惶恐。”
送上来的权力,她当然照单全收。
看台上的陆宁珂先是看见明昭宣一骑当千,搏得头筹;后又见母亲向她递上了所有衷心和权力,折服于她。
他也恍若醉酒般,跟着几近心折,狂跳的心脏令他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起身装作要去小解的模样,陆宁珂小跑着下了看台,在人群中一路穿梭,最后混在向帝后看台送瓜果小食的侍从之中,来到了正在为明昭宣喝彩的周言致跟前:
“你身为罪臣之子,怎还好意思在陛下身旁独享君后的威荣?”
“这个位置,应该让我来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