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千雪的反应似乎在白舟的预料之内,他抬眼看了看对方,又微微颔首,笑了笑。
“乔姑娘别着急啊,故事还没讲完呢。”
白舟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乔千雪。
是的,她方才的确有些心急了。
实在是眼前此人心思颇多,她总要提着心劲儿警醒,大概也是因此,内心里总还是希望赶紧结束这场对话,赶紧远离吧。
“那高官的正妻死后,”白舟摆弄着手中的茶盏,继续讲道。
“他们的女儿便自此恨上了这个她眼中的外室私生子…”
当时,这个还只有十岁年纪的高门贵女,借着她外祖家的势力,逼着自己父亲处置那个“外室私生子”,可这高官觉得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最终便将他送到了很远的地方,派了一名心腹日日看管。
说到此处,白舟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样坐着,似乎在等着乔千雪发问,可又似乎是一副不想答话的模样。
可坐在他对面的乔千雪,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心似莲藕的黑心狐狸,到底想说什么呢?!
虽然她知道这人不会平白无故跟自己说这些,可这云里雾里的,谁一时能猜得到这人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呢?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主动出击。
先抛下其他,就顺着白舟这个故事问他,或许问着问着,她想要的答案就有了。
“那…”乔千雪直接开口,“这个私生子…恨吗?”
话才出口,却随之听到一声轻微的冷笑。
是白舟。
他手中的茶盏再次随着他的手而来回晃动。
“恨?”
“恨什么?”
乔千雪听着一愣,竟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可也没等她纠结许久,白舟再次开了口。
“是该恨自己母亲痴情懦弱?还是恨父亲薄情心狠?”
“亦或是那个高门贵女的妹妹刁蛮任性?”
白舟摇头笑了笑,“若说恨,他应该只恨自己为何要出生吧!”
这期间,乔千雪没再发问,只静静地听着、看着、观察着。
白舟这番看似局外人,实则局内人的言论,也让她心中更加确认——
他口中的这个故事,莫不是说的就是他自己的身世!
只是,他费尽心机救了自己,还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这一切,又到底跟她、跟乔家有何关系呢?
乔千雪想着想着,一时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看样子,我讲故事的技艺还不错…”白舟笑着,再次开口。
“竟是让乔姑娘都听得入神了吗?”
这话也让乔千雪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连忙附和,“那是自然。”
“白老板的口才,自然是一流的,讲故事自是更不必说了。”
“只是方才被我的一时好奇打断了思路,怕不是坏了兴致…”
乔千雪试探地问道,“只是不知,这故事可还有后续?”
白舟笑笑,“看来乔姑娘莫不是平日里就爱看话本子,竟是喜欢得紧。”
“这个故事讲到这里便是结束了,倒是这故事中的那个正妻所出的高门贵女还有一些话外的趣事。”
他笑着,盯看着乔千雪,见着对方兴趣盎然,便继续说了。
原来,这高门贵女在失去母亲,撵走外室子之后,便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与自己那已身在高位的父亲更是形同陌路。
因怕她如此下去性命不保,便将这位贵女送回了外祖家,也是因此,她在外祖家结识了一位性格开朗的小公子,最后竟是这位小公子陪着她,一步一步变好。
“那后来呢?”乔千雪顺着故事再次发问,“这位贵女和小公子…”
“也算青梅竹马了吧?”
白舟笑着点点头,“乔姑娘是否想问,他们二人可否成婚?”
乔千雪点点头,可白舟却随即摇摇头。
“那位小公子还有位虚弱久病的大哥,这位贵女,日后便是同他定了亲的…”
乔千雪听后有些意外,本还想再问,可此时,白舟却起身告别。
“好了,本是茶歇一叙,讲个故事助兴而已。”
“时辰也不早了,白某人就不耽误姑娘赶路了,”白舟微微躬身行礼,“此后的路程,我已做好打点,想必姑娘不会再遇到盘查之事了。”
“我还有其他事,便不护送了。”
乔千雪见状,自然是起身感谢,只是她仍是不明白——
“白老板先是帮助乔家解围,如今又做了如此周全的安排…”
“这让乔家何以为报呢?”
她躬身行礼,话语也轻轻从口中而出,眼神却未停止过半分对白舟的观察。
“哈哈,乔姑娘多虑了。”
“我做的这一切,是我作为盟友的诚意…”
嗯?盟友?
乔千雪脑中快速思忖,可白舟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然出门了。
她随即跟着出门,却看到白舟已翻身上马,带着身后的那几个人,朝着京城的方向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