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挥洒着仅剩的余光,与繁茂绿叶上飞过的鸟儿兼并,折射出动人心意的画面。
他看着发了呆,明明每天下午的都会呈现出这番景象,却觉得今天的好像有些不同。
不同在哪里……
“喂,发什么呆呢?”林屿枫已经背好书包,正要走出座位,可这货人高马大的把路给堵住了。
季丞霖略显尴尬地“哦”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等林屿枫快走出教室才迈开步子跟上去。
校园的嘈杂声如海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只剩下树上的鸟叫和蝉鸣,敞开的校门偶尔进出个别学生,好似刚才那番拥挤并不存在。
西边落日仅剩余晖,少年同走于光之下,耳边掠过清风的低吟,头上发丝也随风飘晃。
两人走出校门,林屿枫的脚捕抓到一个空易拉罐,于是边走边踢,不一会罐子脱离了束缚,径直向斑马线滚去。
红灯经过三秒变绿,数辆车子刷刷往前,而那可怜的易拉罐被压瘪了。
“你觉得考的怎么样?”林屿枫问,他感觉自己这几天超常发挥,答案写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季丞霖拍了拍肩上的落叶,脸上是属于胜利者的镇定,“嗯……我觉得还可以。”
这就是第一的稳重吗,林屿枫打心底地佩服。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是还可以的,林屿枫脑子觉得自己脑子不仅没被车撞傻,反而还撞聪明了。
“你去我家吃饭吗?”林屿枫家今晚照样无人,他自己待着也是无聊,不如叫人陪着打发时间。
季丞霖沉默了一会,才回答:“我先回家,一会再去找你吧。”
“你家有人吗?”林屿枫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执着于回家,有时候想多和他在外待久都不行。
“有。我奶奶在家,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季丞霖说这话时声音明显的变轻,眼神中透露出不易捕捉的忧伤。
林屿枫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搭在季丞霖肩膀上顺了顺,“唉,不要伤心。”
“没。”
回家路程不远,两人很快到达小区,在两栋别墅之间分道扬镳。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开灯,钥匙打开大门,重重黑暗直面而来,林屿枫摸着墙壁打开灯,亮光才将黑暗驱赶。
他习惯了,进屋没有活人味,偌大的客厅漆黑一片,父母每到深夜才回家,一天到晚很难碰得到一面。
他在想,以前的那个林屿枫在这样的环境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晚上不按时回家吗?还是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早就习惯了。
也许,是后者吧。
妈妈依旧在下晚自习前准时发嘱咐,说是下午没来得及回家做饭菜,让林屿枫在外面买点吃的,随后附赠五十元红包。
简单问候几句,林屿枫就踩着拖鞋朝门外走去,把门打开,第一眼看见不是水泥路,而是一个挂着项链的脖子。
项链之上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平时冷峻的眉眼此刻却显得失情,眼角好似还泛着泪光。
林屿枫刚想开口,忽然被季丞霖握住手腕拉着跑向另一栋别墅。
他知道这是季丞霖的家,跑进简洁舒适的前庭,左右两边各有很标志性的物品,左边像是休息的地方,一张大理石圆桌旁围着几张石制圆凳,周边还是品种不均的花草;右边矗立着一座很气致的手捧花瓶的女神雕像。
穿过前庭再者就到了别墅里屋,林屿枫重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呢。
里屋跟前庭一样很别具一番,若和林屿枫家相比,还是季丞霖家更有欣赏感。
没来得及欣赏一番,林屿枫被拉到一间卧室中央站着,丝丝暖气拂过肌肤,他才察觉到自己的背后竟渗出了薄汗。
“奶奶,枫枫来了。”季丞霖的声音让林屿枫回过了神。
距离他两米外的一张木质古风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此刻她看上去双眼无神,脸上褪去了常人的红润,说的不好听的,好像快临终了……
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林屿枫走上前,清香的药膏味卷进鼻腔,他蹲下身握住奶奶皱巴巴的双手。
老人见到了想见的人,无神的双眼闪出了点点晶莹。从面相看,她是一个和蔼的奶奶,皱巴了的皮裹着挺立的骨相,不禁让人觉得她年轻时一定是一个大美女。
奶奶嘴角微微扬起,眼神温柔可亲,可以她现在的状态看,这笑好像强挤出来的。
“枫枫,我看着你长大的,现在我的时间不长了,想告诉你一些话,不要让父母操心,做一个坚强善良的孩子,好好努力,”说到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你和阿霖从小的助马,在以后的每一天都要互相扶持,能帮助的就尽己所能。帮我带给你奶奶一句话,秋天的西湖我不能陪她去看了。”
说罢,她轻拍了两下林屿枫的手背,从枕头旁边拿出一样东西塞进他的手心,随后向两人摆了摆手。
“出去吧,我想睡一会。”
林屿枫脑子没转过来,房间门关上时,他扭头看了眼季丞霖,这人俨然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不同平常的是他脸颊上滑下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