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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绿浪(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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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也看到了他。

祁连看着没什么事,但这原本黏黏糊糊的小子竟然看了他一眼后,就立刻避开了他的视线,转身走进教室,没做任何其他的反应。

有事,沈其安心里斩钉截铁地出现两个字。

不然哪怕时间紧,祁连不会连打个招呼的动作也没有,而且是在刚刚发生了那样的情况下。

沈其安有心追上去问问,但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迎面对上了下节课的老师,见状他也只好转身回去。

一节课沈其安的心思都在系统提示音和祁连进教室的那几幕上,越是回忆,祁连的动作和眼神就越清晰。但沈其安原先信誓旦旦的那一部分却越来越模糊了......

过去几个月的祁连给沈其安一种两人已经无限亲密的感觉,而那个回避的瞬间却将过往的一切都短暂降燥了。

敏感让沈其安捕捉到祁连的反常,而温度冷却后,敏感也让沈其安无法控制地怀疑自己——他真的有信心相信自己对祁连的判断吗?

沈其安吐出一口气,转了转手中的笔。

此刻,他没办法消除这种怀疑,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啪嗒——”笔掉在桌上,打断了纠结的思绪。

沈其安一把将笔按在手心之下,他是想不出问题的答案,但他想得出想不出答案的原因——缺少解决问题、得到答案必要条件和研究要素。

继续观察,继续搜集吧,或许当题目给出的条件更多一点的时候,他就能解出一个正确答案。

人与人之间,需要多近多紧密,才能真实地洞察体会别人的内心?沈其安脑中忽然冒出这个由距离和亲密度影响结果的问题。

可这世界上有相隔万里、情意不改的爱侣,也有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夫妻,而亲密度又该如何衡量?总有面对亲人好友无法诉之于口的情感,面对陌生过客可以毫无顾忌放下的包袱。

沈其安找不到一个可以参考的标准,就如同他也无法在同一时间、仅仅相隔百米距离的时空里感受到祁连此时此刻的无措。

而这钟无措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祁连背脊挺直地坐在桌前,视线却和头一样垂下来,追随着双手紧紧握住的那支笔。在这个世界中风平浪静的生活了这么久,祁连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安稳地在这个世界中将一切说清楚。没想到系统早早在他们埋了雷。

在刚刚相遇的那个瞬间里,祁连不是没有迟疑,但在目光接触到沈其安那道直直望过来,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的视线时,他还是走了。

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向沈其安说出真相,他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陈述才能和那道视线与之相当。

尽管祁连相信沈其安可以妥善地和那个名叫向佰的人切割,和过去虚妄的幻象切割。

但如果沈其安眼中的向佰是不存在的,那——还有没有什么是不存在的......

祁连真正害怕和恐慌的——是沈其安究竟要和多少东西做切割,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情感其中又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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