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游刃有余的回答不禁让坐在下面的几位老资历记者怀念起小时候的男孩。被记者堵在医院门口的他仓皇的像只小鹿,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面对记者的问题,还会用颤抖的声线回答“我是妈妈一个人的孩子”。
记者们觉得他可怜又可爱,私下叫他斑比。
可尽管如此,记者们还是想从他身上挖出塞西尔人生的最后一个谜团——那个让她用生命维护的男人究竟是谁?
全比利时都在为这可歌可泣的爱情而好奇,这绝美爱情的另一个对象到底是谁?他一定是家财万贯亦或者俊朗多情,不然怎能把塞西尔迷得神魂颠倒,宁愿顶着骂名,都不愿意透露这男人的名字。
根据某八卦杂志的不完全统计,诺瓦的生理父亲这几年硬是凭借一个黑色剪影就拿下了比利时最具魅力的男性称号。
当新闻官示意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结束本场发布会的时候,一位来自小报社的记者冒着被比足协拉黑的风险站了起来,连话筒都不用直截了当地问“这些年有许多人跳出来说自己是塞西尔的男友,作为她唯一的继承人你不认为自己有责任来解释这个问题吗?”
诺瓦看着这位年轻记者,他显然也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有点紧张,不像他身后摆弄机器的摄影师,一个个架着长枪短炮,生怕遗漏他脸上任何一处微表情。
但让他们失望了,没有愤怒地拍桌、没有失态地怒吼,诺瓦只是坐在那里反问他们“你觉得他们是吗?”
怎么说呢,那群男人各有千秋参差不齐。有外貌优秀的、谈吐优雅的、家财万贯的,也有獐头鼠目的、举止粗俗的、穷困潦倒的。
前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但只要记者多问两句,他们的优点又会被冒出来的缺点所掩盖。
后者就纯粹被当笑话来看。其中一个看着就拮据的男人,五十岁还不到的年纪鬓角就已斑白,轮胎似的肚子被拼命地压缩在衬衫里,他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活像一只巨大的甲虫,说自己就是塞西尔的神秘男友。
大家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传染似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年轻的记者说“好,我们知道了。”
看出他调侃的态度,男人急了“我真的是!”
大家看他吹牛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但纠缠就不好玩了。年轻记者上下扫视着他“你知道吗?如果这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人……”
大家都看向年轻记者。
“我想我们就得研究一下斑比是不是塞西尔自体繁殖出来的了。”
众人都哄笑起来,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诺瓦看着默默不语的记者耸耸肩。
提问的记者不甘心什么也没得到,不顾新闻官提示结束,继续问道“你难道对于塞西尔身上的污名一点都不在乎吗?”
怎么可能不在乎?
九岁的诺瓦也曾经抱着面容憔悴的母亲,问她为什么不说出男人的名字。明明只要说出来一切就会结束。
但塞西尔只是把小王子一样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你恨我吗?”
趴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不!我永远都不会!”
塞西尔看着心爱的孩子,他明亮的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好像要用这种倔强又幼稚地方式证明爱。
但还不够,任何人都可以被爱。
“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当然!”男孩清脆的声音毫不犹豫“我现在已经可以弹出《小星星》了!以后你唱歌,我可以给你伴奏!”
连日来的阴郁被孩童天真烂漫的梦想一扫而空,塞西尔笑着低头吻了吻诺瓦的额头“我的星星,你不用为任何人伴奏。”
“Nova”在天文学里指新星,能在短时间里爆发出巨大的光芒闪耀宇宙。
塞西尔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像他平庸、怯懦、无能的父亲,也不会像他愚蠢、自私、傲慢的母亲。
诺瓦注定要惊艳世界。
在舆论发酵后,事业受到打击的塞西尔也找过男人劝说其公开。
男人拒绝了。
他害怕被记者打扰,害怕被公众评头论足,害怕失去自己的事业。藏在塞西尔身后,他会很安全。
到这个时候,塞西尔对他的最后一点爱也消散了,转而是无穷无尽的恶心。
她不会公开了,永远都不。塞西尔不需要男友,她的儿子也不需要父亲。诺瓦是一个“迪布瓦”,他是自己一个人的孩子。
一个好剧本一定要有精彩的结局。
骄傲的塞西尔决定为自己的人生写下结局。
平凡的女孩经过一系列努力成为了音乐剧演员,在这个过程中她认识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也遇到了人生挚爱。直到有一天,一则流言让女孩跌落低谷。女孩为了保护爱人、也为了向世人抗争,选择结束生命。
四散的血液为她引来贪婪的鬣狗,它们永远围绕女孩的死亡之谜,不断去想象她的精彩人生。
勇敢的塞西尔!完美的塞西尔!人们永远爱你!
她的儿子拿起话筒,微笑且体面地说
“很遗憾,采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