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甘露寺智司有点疑惑：“什么为什么？”

“就是说，你这样家庭幸福的人，为什么要抛开自己的生命去战斗呢？”

小女孩追问道：“你住在城市里，按道理一辈子都不会遇到鬼，富足的家庭也可以让你一生都衣食无忧。为什么要抛开这些去战斗？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这种地方？为什么......”

“为什么在那样的......都快死掉的情况下，还能竭尽全力地战斗呢？”

“诶？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个呀。”

甘露寺智司歪着头，他也在思考。

如果说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为了甘露寺蜜璃——好吧，其实现在也是这样，妹妹永远是他战斗的理由。

但是这样的理由却无法支撑他战斗到最后。

因为想要甘露寺蜜璃幸福，所以去战斗。但是因为想要甘露寺蜜璃幸福，所以一定会在危及生命的时候逃跑。

只有活着才能守护自己的妹妹，这是没有错误的。

可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甘露寺智司想的是自己没有后悔。

为什么呢？

对啊。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竭尽全力地守护陌生人？为什么明知道只要继续战斗就会死亡还要前行？为什么在意识都已经模糊甚至是消失的情况下，在意识到恶鬼要吞噬他人的时候，依然能让身体动起来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理由啦。”

甘露寺智司想了很多，直到脑壳都在发痛，他也没有想明白。

“但是吧，我觉得呢......挥剑是需要理由的。”

甘露寺智司看向了门口，甘露寺蜜璃和嘴平伊之助自以为隐秘地趴在门口，实际上两个人的脸都露出来了。

“我每一次挥舞剑刃的时候，想的都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生活在这样一个悲惨的世界里。”

“可是呢......”

甘露寺智司看着小女孩，他似乎对这个女孩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想，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认为，这个女孩是因为自己才活下来的。

“我觉得，‘守护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欸？”

小女孩似乎有些疑惑这样的解释。

“守护其实不是一种意志，那是一种感觉，一种......我说不出来，但是当我在意识到我在守护的时候，其实我反而没有在守护。”

甘露寺智司看向了天花板：“你可能以为我当时心里想的是守护谁谁谁，实际上我没有。”

“我想的是要回家，想的是蜜璃，想的是要斩杀恶鬼，想的是......好吧，其实也在想守护的事情，可是我在挥剑的时候，目的不是守护。”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不是为了让你们救我才守护你们的。”

甘露寺智司抓了抓头发，他看向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有些白痴的笑容：“我只是想让你们活下去而已，嘿嘿，是不是一点也不帅气？”

......这人是个笨蛋呢。

小女孩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问你这样复杂的问题。”

“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哦~”

小女孩背过了身子，她抱着托盘往外走了几步，又“蹬蹬蹬”地走了过来，站在甘露寺智司的面前。

“我叫做蝴蝶忍，蝴——蝶——忍——”

蝴蝶忍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记住了吗？”

“......这种微妙的感觉，我是不是被当成傻子了？”

甘露寺智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蝴蝶忍微微一笑。

“算了。”

甘露寺智司挠了挠头，他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你好啊，蝴蝶小姐，我是甘露寺智司，请多关照。”

“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蝴蝶忍背过了身去，她快步走着：“毕竟每一个来看你的人，基本都鬼哭狼嚎地喊着你的名字！”

“真是的，不要擅自把活人当成死人，这样的话是很对不起医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