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会当日，甘露寺光的父母吃过午饭就离开了家，将独栋留给了孩子们。

甘露寺樱把蛋糕抬上桌子，她转头看着自己正在摆放餐盘的兄长，嘴巴嘟得很高。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要再这样了。”

甘露寺光没有看自己的妹妹。

“你没有邀请未来学姐！”

“我们已经吵过三次了。”

甘露寺光摆放好餐盘，又去拿餐具：“我不会接受蝴蝶学姐的感情。”

“可是这样做就像是孤立她。”

“她会理解的，但你要是把她叫过来，就是真正的霸凌了。”

甘露寺光丢下了一句甘露寺樱有些不理解的话语，因为此时大门的门铃响了。

鳞泷真由和鳞泷茑子这对姐妹被鳞泷大空送来，后者分别是智英高中高三年级的排球社社团经理和排球部教练。

鳞泷大空用他那温柔的脸对甘露寺光这个已经是第二次成为他的弟子的少年祝贺着生日，紧接着就把自己的两个女儿留在了这里。

小鸟游锖人是第三个到的，他在路上见到了富冈勇太，所以二人结伴到来。

炼狱日火和伊黑达也是邻居，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生活，但一起来到这里的并不只有他们，还有高一年级的悲鸣屿虎太郎和宇髓佐助。后面两个人是今年才加入排球社的成员，又是甘露寺樱的同班同学，他们第一次参加甘露寺光的生日宴会，也是第一次来到甘露寺家，所以炼狱日火便约好了他们在车站前集合，而后一同来到这里。

“原来大家已经到了啊。”

不死川信走入房间的时候露出了有些懊丧的表情：“我还以为我和哥哥会是第一个到的。”

“生日快乐，甘露寺。”

不死川大悟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了甘露寺光，后者笑了笑，招呼着众人坐下。

生日宴会很快开始，大家唱着生日歌，又打开了卡啦OK来唱歌，气氛一度非常热烈。

可突兀地，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房间内的氛围一滞，众人有些疑惑地看向彼此。

“我去看看吧。”

甘露寺光快步走了出去，当他打开房屋大门的时候，蝴蝶未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一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惊喜、愧疚、焦虑还带着些许的羞耻，这些情感卷在一起把他打了个趔趄。

“光君，生日快乐。”

蝴蝶未来笑着递出了手里打着包装的礼物盒。

甘露寺光的视线集中在了那个纯白色的、用紫色的丝带绑着蝴蝶结的礼物盒，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双在寒风中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少年的视线向上，他注意到蝴蝶未来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黑色风衣，衣领将她本就娇小的面容显得更加玲珑，像是雪中盛放的薰衣草。

“您快进来坐坐吧。”

甘露寺光注意到了她口中不断溢出的哈气，身子一转就让开了通向玄关的道路。

“不用了，我姐姐就在外面。”

蝴蝶未来偏头示意了一下，甘露寺光注意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轿车。

“真的不进来吗？”

甘露寺光似乎是在客套，可他自己都清晰地察觉到了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期盼。

蝴蝶未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长长地呼了口气。

“甘露寺光君。”

“是！”

甘露寺光站直了，蝴蝶未来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诶？”

“对不起，纠缠了你这么久。”

蝴蝶未来向后一步，深深地鞠躬：“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真是万分抱歉。”

甘露寺光意识到了什么，他并没有收下这一礼，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同样深深地鞠躬。

“蝴蝶学姐，是我应当向你道歉。”

“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性，无论是幼年在花滑比赛上的优胜，还是八年里击剑运动的胜利，亦或是您在年级中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成绩......蝴蝶学姐，是我因为自己那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耽误了您的青春。”

甘露寺光深深地鞠躬：“对不起，蝴蝶学姐，您是一位优秀的、温柔的女性，以后您会找到更加优秀的男性，并且获得自己的幸福。”

可我永远没有办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蝴蝶未来直起了身体，她偏开了头，用掌根蹭开了溢出的泪水。

“蝴蝶学姐......”

甘露寺光也直起了身子，他看着蝴蝶未来，心脏像是被撕裂——他看得那么认真，像是最后一次见到她那样，要把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寸肌肤的纹理，甚至是睫毛的弧度都牢记在心里似的。

这就是最后了。

甘露寺智司想道。

蝴蝶未来会得到自己的幸福，甘露寺智司终于要向蝴蝶忍道别了。

甘露寺光扯了一下嘴角，他露出了笑容：“蝴蝶学姐，不好意思，让你就这样跑了一趟......这份礼物我可能也无法收下。”

少年的眼睛看向了蝴蝶未来的手，少女似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将礼物盒攥得更紧了。

“你收下吧。”

蝴蝶未来把礼物盒塞进了甘露寺光的手里。

“不行，蝴蝶学姐，我——”

“我说让你收下！”

蝴蝶未来突然暴喝一声，她看着甘露寺光，眼里升腾着的却不是愤怒，而是因痛苦而扭曲的瞳孔：“收下吧......好吗？”

甘露寺光恍惚了，他似乎又看到了蝴蝶忍。

“谢谢你。”

甘露寺光抱着礼物盒，他再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蝴蝶未来笑了，她又回到了那副温柔的样子。

“那么，我走了。”

蝴蝶未来没有为刚才的情绪爆发而道歉，她只是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就像是甘露寺光的一个朋友一样——转身走向了院子的铁门。

一步，两步，三步。

甘露寺光的确犹豫了，他想过自己让蝴蝶未来停下来，随后真诚地道歉，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她——她是谁？

甘露寺智司最后一次看着那道与蝴蝶忍一模一样的背影了，他不再犹豫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蝴蝶未来远离自己，就像是多年前他一步步走出蝶屋那般——他们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彼此了。

“吱呀”

铁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蝴蝶未来的一只脚踏出了院子，可就在她抬脚之前，她最后一次鼓起了勇气。

“光君。”

“嗯？”

“你去年的生日时，我在放学后叫住你......你说你没有办法接受我的告白，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蝴蝶未来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可以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甘露寺光的眉毛塌下来了，他张了张嘴，又转过了身体。

蝴蝶未来的泪水从脸颊边缘滑落，她收回了自己的脚尖，又站在了院子里：“我......认识吗？”

“也许吧。”

甘露寺光已经没有办法在面对那张脸了。

“我可以知道是谁吗？我......我发誓我不会再纠缠你。”

又是沉默。

漫长的、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沉默。

蝴蝶未来绝望了，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被寒风带走了。

就到这里吧。

就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