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芥得令,与迟园门卫交涉几句。门卫似也觉出来人身份不一般,拱手一番便入内禀报。
片刻后,一位男子披着蓝白袍子,面白如纸,唇无血色,身单体薄,高不及六尺,步态发虚,被几人围着出了府口。
那人一见衡公子瞳孔微微放大,立马疾步扑来,气息孱孱:“您怎么来了?九……怎么也不曾言说。”
衡公子抬起双手接过他的臂膀,安抚道:“你怎么就穿着这个就出来了,身子弱也不知道爱惜。”他将身上得大氅解下,披在男子身上,“阿瑀也不知我要来,走得仓促。靖安,今晚我们仨好好聚聚。”
苏靖安掩住口鼻轻轻咳了几声,和他一起走入迟园。
跟出门的一众仆人面面相觑,紧跟其后。
阿芥携刀至门口被扣下,正要发作,苏靖安回头沉声道:“无礼!速速放人,这二位岂是你们能拦的?”话毕,靠在衡公子身侧咳嗽不止。
衡公子淡淡一瞥,未出声。
门卫连忙卸下兵器,跪地请罪,冷汗津津。
“进去吧。”
*
华州城,闪光的不仅有街摊、地面的油水,梵音不知不觉笼罩蔓延了开来。
莲药这日身子不爽,向周濯告了一日假,回到醉月楼休息。周濯便出门买了几个胡麻饼,烧了一壶热茶。
是夜,咚咚敲门声突起,周濯披着衣袍起身,借着月色开门。
“惊扰施……”话未说完,一人匍匐倒在李子维院子门前。
周濯猛地后退了几步,长袍曳地,险些将人绊倒。他头皮炸开,惊得直眨眼,待定睛一开,是个……和尚。
这是要饭吗?
周濯低头看到这和尚手里捧着饭碗,脸着地,颀长的身子一半在院内,一半在院外,衣袍看得出原先是白色。
周濯拧着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俯身将人翻转过来,一张白净卓然出尘的脸在月光下愈发清圣。
“啪——啪——”那张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痕,“醒醒,法师,醒醒。”周濯唤道。
一阵夜风吹过,周濯一哆嗦,他垂眸看了看地上的人,再又闭了闭眼。
“唉。”
周濯蹲下身,将人双臂揽过肩头,沉腰屈膝,一点点将人从地上背起,牙关咬紧,起身时膝间微颤,差点两人一同栽倒。身形晃了几晃,才勉强立定,一步一沉,蹒跚着将人背回了屋内。
“重逾千金。”周濯瘫坐在椅子上,□□,汗珠将鬓发染湿。
和尚被周濯安顿在自己的床上,毕竟这院子里只有两间住人的屋子,另一个乃是女子闺房。
周濯将他的头偏向一边,避免突然呕吐,再将被子掖好,随后出门打水烧茶。
觉熠悠悠转醒,眼皮动了几下,点点烛光透过眼帘,一男子坐在面前的桌子上,轻手翻书。
他抬手欲起身,衣物摩擦声吸引了男人。
周濯放下书卷,向前扶他:“醒了,身上可无碍?夜已深,我瞧着法师身上并无伤痕,探了几下脉,倒不算虚脉,故未曾贸然寻医。”
觉熠歉然,合十道:“真是劳烦施主了,小僧素有气脱之症,今夜竟倒在施主门前,实在愧对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