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戚青岁向他看去。燕澜开口之后,就走上前来,站到她身边。他看了她一眼,眉目似有担忧,又私有安抚之意。
他看向对座上几位峰主,继续道:“师姐她,戚师姐平日里为人和善,不与人争执。即便是对我这样新入宗门的弟子,也关怀有加。她怎么可能残害同门?且单就这些弟子来说,师姐也与他们并无龃龉,怎么可能出手伤人?”
戚青岁亦连忙对赵悠然道:“峰主,我从扶摇宫回到宗门后,真的一直在院中闭关,没有出去过。那些弟子,我不知道有谁被害,但不管是谁,我与同门弟子都没有过深仇大恨,不可能伤人,更不可能杀人啊!”
“而且……”戚青岁的大脑飞速运转,“而且,就算我真的丧心病狂,残害同门,又怎么可能会留下灵力痕迹,让人怀疑?”
宗内数名弟子身亡,霆霓宗是这样,扶摇宫也是。过往种种好像串联起来,戚青岁忙高声道:“是不是魔修?是不是他们在作乱?之前霆霓宗的前宗主就伙同魔修杀害修士,扶摇宫的弟子也有的突然发疯,攻击旁人,然后自爆而死。存影玉里的身影,也可能是魔修假扮的!”
“真的不是我。”戚青岁焦急地说道,“如果是我,这么做总要有个理由,可是我没必要这么做。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赵悠然轻叹,闭目不言。
丹赤峰峰主,她的师尊,烛上玄忽然开口:“青岁,你的修为提高了,是吗?”
他的话题转的太快,戚青岁怔愣片刻后,诚实回答:“是。弟子这些天闭关有所收获,所以略有提升。”
闻言,一直没有说话的中虚峰峰主黄云忽然开口,对烛上玄正色说:“此事重大,你虽是她师尊,知晓她修为,但你平日闭关居多,真的能确定她修为有变吗?”
“她修为长期停滞,如今有所增长,我自然能分清。”烛上玄神色难辨。
戚青岁心中一跳,想到刚才种种,为自己分辨道:“我修为提升不假,但真的是闭关修行来的,不是靠别的!”
她看向烛上玄,神情恳切,眼眶微红,自揭伤疤道:“师尊!您知道的,我修为停滞很久,从来没有动过什么歪心思,怎么可能今天忽然就改了性子,要靠杀人?”
烛上玄并不说话。
灵台峰峰主赵悠然面露不忍,对她说道:“你别怕,今天只是叫你过来问问,没有说事情一定是你做的。”
戚青岁并没有放下心。
这时,天植峰峰主年慈忽然叹息道:“修为久不突破,恐寿命将尽,情急之下,想了别的方法,或是吸取他人修为,或是堕入魔修,也是可能的。”
“我没有!”戚青岁惊叫道,她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水,声音哀痛,“我不可能这样做!我没有修魔!”
赵悠然轻叹,她略一挥手,从一旁召唤过来几块存影玉置于桌前:“这是那几位被害弟子居所附近的存影玉所记录的影像。”
她又略一挥手,存影玉中记录的影像开始播放。
与她一样的衣裳,与她一样的身形,与她一样的……脸。
留存的影像不多,但却很清晰。
戚青岁也愣住了,只能依旧说:“不是我,我没有这样做的道理。”
她感到胃有些酸,心口也沉闷,头脑发晕,她看向高座上的四位峰主,强忍惊慌,说道:“是有人要害我?修士除魔卫道,总会有人不服,是魔修吗?总之不可能是我,如果是我,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被存影玉记录身影?为什么要留下灵力痕迹作为证据?”
赵悠然避开她的视线,轻叹不语。
年慈道:“你总说‘魔修’,可问题是,宗门已经查过,没有魔修的踪迹。而且这些天,没有任何其他人进来过玉叶宫。”
“到底有谁要害你呢?”烛上玄轻声问,“就算是魔修,为什么偏偏要害你这样的低阶修士,而不是别人?”
烛上玄看向戚青岁,眼神锐利:“你还要狡辩吗?”
“师尊!”戚青岁失声叫道,却再也想不出其他话为自己辩解。
一旁的燕澜见戚青岁所言种种都被挡了回去,心中焦急,眉心微皱。倏地,他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开口说道:“师姐之前曾问过神树,是否能够在寿限前突破修为,结果是‘可’。她既然知道性命无忧,又何必现在靠杀害同门提升修为,脏了自己的手?”
“‘神树’……是扶摇宫的那棵?叶子可带回来了?”赵悠然眼睛一亮,问道。
戚青岁片刻后才轻轻摇了摇头,艰难开口:“是人间的树,我在扶摇宫没有问。证据……”
她手微颤,从随身佩戴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条红绸,上有“可”字。
“只是一个字,又没记载问题,证明不了什么。”年慈见了,摇摇头,“而且人间的树,又算得了什么?”
“我可以作为证人。”燕澜连忙说道,“我能证明师姐说的是真的!”
“你是她带进宗门的,与她素有来往,你的证言难以立得住,而且你没有证据。”年慈又看向戚青岁,叹道,“戚青岁,你还有什么别的吗?”
戚青岁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无话可说。
冷持安看着眼前种种,心中微凉。
那日他想,不管梦中所见未来是真是假,即便她真的想残害同门,归顺魔修,只要他及时阻止,梦中的惨状就不会发生。
只要他及时阻止。
但如果来不及阻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