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走进了厨房,拿出一块旧行囊,往里面塞干粮。
她塞着塞着,忽然手开始抖了起来,东西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捡起来这个,另外一个又掉了下去。
小九放下碗,跑过去帮她。
可她却忽然又把东西都倒了出来,东西塞落一堆,她却开始嘴里自言自语:
“不对……”
“不是……”
小九担忧看着她,“小姐……叔说……”
“我知道他说什么。”池婉头也没抬,将东西装进去,“他说不用人保护,他不想让我管,我知道……”
她说到最后,甚至带着哭腔,干脆用力将行囊系紧。
“他什么都说了,就是不说自己会不会死。”
小九不敢吭声了。
池婉把东西拿着,站在了房门外,隔着门缝,她能看见裴衍正在系护腕,动作干脆利落,一如往常。
她站了一会儿,将行囊放在了门口,自己则回了自己房间,将门一关。
裴衍回过头,匆忙拉开门,看见门口只剩小九。
地上放着的行囊里,露出披风的一角。
他走出房间,弯腰捡起地上的行囊,转身走向池婉的房间。
房门紧闭。
他试着敲了敲门。
“小姐。”
里面没有回应。
“小姐。”
依旧没有回应。
他站了一瞬,直接推门进去。
池婉坐在床沿,背对着他,听见声音,她并没有回头,反而语气十分平静。
“东西在你门口,拿了赶紧走。”
裴衍没有动。
“我说了,你拿了快走。”她的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了,整个人身子也有些控制不住,“我不想看见你。”
半刻,裴衍终于开口,“你转过来。”
“不转。”
“池婉。”
“我说了,不转!”
裴衍没再说话。
池婉听见脚步声逼近,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被人攥住,整个人被拽了起来。
她撞进他怀里,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裴衍低着头,深深吻在了她的眼角处。
这一吻,很重,很短,似乎有千言万语全部都藏在其中。
池婉脑子一片空白,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抓。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了她,退了一步。
她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裴衍,你……”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一步,又一步,缓缓退到了门外。
他就这么停在了门口。
池婉看见他,缓缓一条腿跪地,脊背挺得笔直,抬眼望她。
灯影下,他眼神深邃。
“池婉。”
他又一次连名带姓叫她的名字,可是这次池婉感觉格外不同。
“我一定回来。”
池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等我。”
他说完,站起来,转身,大步走了。
门帘落下,晃了两下,停了。
池婉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眼角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慢慢蹲了下去,蹲在门口,把脸埋进膝盖里。
小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没说话,只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小姐,地上凉。”
池婉没有立刻应他。她蹲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闷在膝盖里:“他说他会回来。”
小九点了点头:“叔说话算话。”
池婉这才站了起来,蹲太久腿有些麻了,她扶着凳子,眼神有些涣散。
“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
小九以为她会回屋睡下,可她却只在桌边坐了下来,静静望着桌上的灯盏发呆,直到汀雪推门进来。
“小姐。”
池婉抬眼看她,“怎么了?”
汀雪脚步比平常急切,递过来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压着一道火漆,印是半枚旧章,不完整。
池婉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谁给你的?”
“奴婢方才在门口收到的。”汀雪压低声音,“门缝里塞进来的,人已经走了。”
池婉没有追问。她站在灯下,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如此潦草的字迹,看着像匆忙写的,她看完后折好收进袖中。随后,她拉开柜子取了外衫,动作利落。
池婉穿好衣裳,“走,去见他。”
汀雪有些不太明白,“小姐要去见谁?”
“辛梁。”
汀雪听见这个名字,先是一愣,再想开口提醒自家小姐时,才发现池婉已经抬脚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