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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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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银质的项链,做工精细,链条细而结实。艾沃尔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银饰在客厅的灯光下反着柔和的亮光。吊坠的形状很特别,是一把弓箭,弓身弯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弦被雕得极细,箭搭在弦上,箭头微微朝下。

仔细一看,是月桂女神弓箭,线条全是手工缠绕的,弧度柔软又有力量感,没有生硬的棱角,卷曲的纹样像流动的月光。

配上十字架,两者叠在一起,银链轻轻碰出细碎的响声。艾沃尔一时没反应过来,指腹沿着十字架的边缘摩挲过去,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项链整体是亮银色金属绕线编织而成,主体把弯弓与十字结构糅合在一起:弓身两侧舒展卷曲,生出两对轻薄的羽翼线条,像月光里舒展的翅羽。弓的横梁就是箭杆,一支长箭贯穿弓心,箭尖垂落一颗水滴形的碎钻,箭身、弓心的位置错落镶嵌着大小几颗珍珠,柔光温润。

箭头朝下,碎钻在灯下折出一点极细的星芒。就像射向心脏的丘比特之箭,偏偏又被十字架稳稳接住。

艾沃尔把项链翻过来,指腹摸到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他凑到灯下眯起眼,才勉强辨出是两个缩写和一段日期,笔画浅得几乎要融进银面里去。

一段箴言,和他的生日,也可以是他们两年前在一起的那一天。

“向山举目,自有答案。”拉丁语刻在十字架背面更隐蔽的位置,字迹细得像用针尖一点点划出来的。艾沃尔把项链翻了个面,重新对着灯光。那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手指在木盒边缘多停了两秒才松开。窗外的天已经暗得只剩下天际的一缕灰蓝,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那盏落地灯亮着,把木盒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没再打开那个盒子。

他真的不知道卡卡到底要干什么,把这样一件东西送到他面前,是觉得他挥一挥手自己就会回去吗?再一再二,可第三次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艾沃尔站在窗边,手指抵着窗框,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没有谁在抛弃他之后还妄图让他破例回到朋友的关系,哪怕他是卡卡也不行。

他把窗帘拉上了一半,退回沙发坐下,木盒仍搁在茶几上,没有收起来,也没有再打开。第二天要回基地的时候,盒子已经不在茶几上了。

回到基地是出发去巴西的最后一夜,自己私事的种种已经渐渐被训练和战术准备压了下去,那可是四年一度的世界杯,没有足球员不想捧起那座奖杯。行李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房间角落的训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截护腿板的边缘。

这是他在场上唯一合法合规能带的“饰品”,一年了艾沃尔一直没换过,是卡卡在去年生日送他的礼物,内侧有一串早被汗水浸得模糊的编号,边角磕出了几道白痕。

原本因为大赛来临的紧张感再次被这串编号压了过去,艾沃尔暗暗唾弃自己,把护腿板胡乱塞回训练包底层,拉上拉链,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冒头的念头一并锁进去。

要是能遇上巴西,他一定要把这个导火索打死!气死他了,怎么哪哪都是卡卡,连护腿板都跟他作对。艾沃尔一屁股坐到床沿,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明天就要飞巴西,还是巴西作为东道主,那可是卡卡的家乡。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嘶了一声,赶紧把心思收回来。他起身把灯关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中那些念头反而更清楚了。算了,睡吧,明天到基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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