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常的,义眼连接的是公共网络,在没有获得执法授权的情况下,联邦公民还是有个人隐私的。公民的虹膜信息虽然被录入了中央数据库,但调取权限只有执法机构才有。
谢喻放下箱子,冲他喊:“老板,我来给你上货的!”
闻言,冯强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这个陌生姑娘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平平无奇的纸箱,语气里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警惕:“没见过你啊。”
他吐出一口烟雾。
“一回生二回熟嘛。”谢喻扯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冯强没有被她的笑容打动。
他从吧台后站起身,走到店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他身高超过一米八,站在谢喻面前,有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什么食材?把你的厂址、生产许可、卫生检疫证、营业执照拿出来给我看看。还有你的工作证。”
他一开口就是一套滴水不漏的盘问,显然把她当成了那些试图把劣质货塞给他的不良商贩。
在贫民窟,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有些不法商贩会用各种手段推销劣质食材,甚至是用工业废料合成的坏肉。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门儿清。
谢喻按照计划,悄悄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方便另一端的心理学家和微表情专家观察他的反应。
她坦然地摇了摇头,说:“肉烤肠。证件还没下来。但是你放心,肉质绝对好。”
冯强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发她走。
谢喻没有动,她拍了拍身前的纸箱,抛出了文胤设计的诱饵:“老板,我们厂刚起步,我只是来试试产品效果。这一箱,我拿给你,免费的,一箱有两百根。你拿到店里卖,卖出去的钱,都算你的。如果卖得好,觉得能赚钱,咱们再谈后续上货的事。要是卖不出去,或者你觉得不行,你直接扔了就是。我一分钱不要你的,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这个提议让冯强脸上的不耐烦稍稍收敛,但怀疑却更深了。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这个戴着鸭舌帽,长着一双蓝色眼睛的年轻姑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告诉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在贫民窟,任何看起来太好的机会,背后往往都藏着陷阱。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套路了,先用免费的东西吸引你,等你上钩了,再狠狠宰你一刀。
“没证,质量怎么保证?吃坏了肚子,吃死了人,谁负责?”冯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敌意和防备,“到时候你人一跑,条子来找我的麻烦,我找谁说理去?”
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在贫民窟,一旦出了食品安全问题,倒霉的永远是他这种小本经营的店主。推销员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他的店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吃给你看,现烤出来就吃。”谢喻回答干脆利落。
她不等冯强再说什么,便径直蹲下身,撕开了纸箱的胶带。
冯强眉头紧锁地走上前来,看她打开箱子。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袋袋真空包装的烤肠。
谢喻撕开其中一袋,一股淡淡肉香立刻飘散出来。
冯强凑近闻了闻,神色微动。
这味道,和他店里平时用的合成肉肠,似乎不太一样。
合成肉肠虽然也能做出肉的味道,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那是一种过于完美的味道,很明显闻出是用香精调配出来的,缺少真正肉类那种天然的肉腥味。
而眼前这根肉肠,散发出的香味却是那么真实,那么自然。
谢喻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猪肉做的。”
她查过资料,在这个世界,畜牧业早已被大公司垄断,真正的天然肉类很难买到,而且没什么市场。
毕竟更适合普通公民的,是科技合成肉,价格便宜,味道和真正的肉差不多,口感上只有一点点差别,几乎吃不出来。
大排档里卖的所谓“肉”,全部都是用藻类蛋白、昆虫蛋白和各种添加剂合成的仿制肉。
“猪肉,你确定?”冯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养殖门槛很高,世界环境恶化后,病毒变异,什么传播途径都有,防不胜防。一旦感染,那么一整个养殖场的牲畜就全完了。
只有那些超级公司才有能力建造全封闭的无菌养殖基地,但那种投资堪称天文数字。
与其高风险养殖,不如就合成肉来得实在。
所以听到猪肉两个字,冯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扯淡。
这年头,除了那些大公司亏本搞养殖,上供给上等公民,谁还养猪啊。
就算想打入低端市场,但价格也只能卖得跟合成肉一样。低端消费者,只要能打牙祭,没那么在乎口感,尤其还是只有一点点区别。
谢喻看出他脸上的怀疑,用文胤为她设计的话术说:“我老板之前雄心壮志,投了一大笔钱搞无菌养殖设备,想打入高端市场。结果被那几个大公司联手挤兑,碰得头破血流,证拿不到,货根本铺不出去,他都愁秃头了。才三十来岁的帅小伙,现在丑得没眼看了都。没办法,只能拿到低端市场来,亏本甩卖,好歹回回血。”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小人物创业失败的辛酸,冯强眼中的怀疑褪去了一些。
这种被大公司碾压的小老板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冯强自己就见过很多,有人想做点正经生意,结果被财阀的触手轻轻一碰,就破产得连裤衩都不剩。
想到这里,他对谢喻口中那个秃头小伙多了几分同情。
才三十几就秃头了,要是结了婚倒还好,没结婚的话,以后怕是很难了吧。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