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浩开面包车准时来别墅接大高小高去旭光小区的站点搬货送货,再分送到各家客户手中。
谢喻则载着周栗直接去公司。
小车车沿着海岸线行驶,早晨光线柔和,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周栗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她其实想说点什么,比如昨晚睡得特别好,比如那个飘窗真的太有感觉了,但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谢喻余光瞥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专心开车。
把权力下放后,谢喻已经很久没来过公司库房了。
仓库里新装了几台大冷柜,压缩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嗡嗡作响,透过玻璃柜门,可以清晰看到里面冷冻的食材,主要是肉类,包括猪肉、鸡肉、牛肉、羊肉,分别贴着日期标签和品类编号,井然有序。
冷柜之外,也新添了不少货架,钢制的三层架子,上面分门别类地摆着各种干货和调味品,包括木耳、香菇、粉丝之类的,每一层也都贴了标签。
此时库房里,樊心雨已经提前到了,先开了卷闸门,正在接待散客。
飞鱼弄虽然位置偏僻,但人流其实不少。码头的工人每天上万人进进出出,周边居民区住着大量的港口家属和周边工厂的职工,偶尔有散客路过时进来看看,顺手买点食材回去。
这个时代,营养膏早已成为大多数人的主要食物来源。方便、快捷、营养均衡,撕开包装就能吃,不需要烹饪,不需要清洗,不需要任何厨艺。对于忙碌的打工人来说,它是最高效的能量补给方案。
一管营养膏,一分钟解决一顿饭,剩下的时间可以多睡几分钟,或者多刷几条短视频。
但即使如此,仍然还有自己做饭的。
虽然成本更高,营养单一,但人类毕竟是人类,永远无法割舍基因里的口腹之欲。
食物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油花溅起来的一瞬间,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是冰冷的营养膏永远给不了的。
这就是市场。
当然,这个市场现在可能还不太活跃,需求是分散的,消费习惯还没有被充分唤醒。但谢喻坚信,在不远的未来一定大有可为,一定能在其中搅动风云。
人对真实食物的渴望是写在基因里的,营养膏能填饱肚子,却填不满人心里那个空缺——谢喻卖烤肠有感。
不过公司的知名度存在局限性,没有挂牌,没有正式的工商注册,在法律意义上,小栗子生鲜还只是一个三无小作坊。
按照另一个世界专家团的规划,搬家完成后,是时候去办理小栗子生鲜的工商注册了。
现在是实习期,工资日结,员工虽然没说什么,也很喜欢当天下班就能拿到现金的模式,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得以公司的名义给他们买社保,让他们有最基本的保障。
和周栗樊心雨交代了几句,谢喻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她打开了另一部腕机,使用林颖伊的虹膜,可以自如地获取这部腕机的全部权限。
这部腕机静悄悄的,林颖伊几乎没有社交圈,之前的七人社交圈已经被团灭了,腕机上更没有其他自由同盟的上线联系人。
迅链上唯一还算活跃的对话框,就是林颖伊之前打工的酒吧,白昼酒吧的老板,一个被她备注为“老登”的人。
林颖伊最初始终的那几天,老登夺命连环call,问她“今天怎么不来上班”,“扣你工资!”,“又无故旷工!酒吧是你家?”,“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林颖伊被他以各种奇葩理由克扣了不少工资。
什么笑容不够甜,什么声音不够温柔,什么服装没有充分展现出身材曲线,简直离谱。
谢喻不胜其烦,直接冷酷地回他:【工资不要了,你拿去买药吃。】
老登:【我买什么药啊?我又没病!】
老登:【等等,你个丫头片子,你咒我!】
老登:【开除!你被开除了!】
那正好了,省得她再费心找借口断了这条线。谢喻从此不再回复。
谢喻通过腕机的浏览器进入了静海市政务网的官网,找到工商注册的入口,在线预约了东港区行政服务大厅的办理号。
系统显示今天上午还有号。
于是她当即决定趁热打铁,现在就去。
但要以林颖伊这个身份暴露在联邦的行政系统下,谢喻还是有些紧张的。
开车到了东港区行政服务大厅外,谢喻再三确认,她现在使用的是林颖伊的虹膜,而这个身份很干净,虽然是恐怖组织成员,但没有暴露,真实身份遵纪守法,没有任务犯罪记录。
服务大厅是一栋灰蓝色的方正建筑,棱角分明,线条冷硬,外墙嵌着联邦政府的徽章和电子标语屏,上面滚动着“高效政务,服务公民”、“数字静海,智慧未来”之类的官方口号。
大楼正门两侧各站着两名持械安保员,着深色制服,面无表情。
他们腰间别着电磁棍,肩上挂着制式步枪,枪口朝下,但这种随时可以抬起来的姿态,是无声的威慑。
谢喻把手枪留在了车里。带枪过不了安检,她清楚这一点。锁上车门,整理了一下头发,谢喻深吸一口气,步入大厅。
安检口是标准的联邦制式安检通道,全身扫描加随身物品X光检测。谢喻把腕机和随身物品放进托盘,从容走过扫描门。
提示灯亮绿灯,安检通过。
谢喻取回自己的物品,不动声色地走进了大厅。
大厅的空间很大,挑高至少有六米,人声鼎沸,挤满了办事的市民。
取号机前排着长队,电子叫号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此起彼伏的叫号声从天花板上的喇叭里传出来,混着嘈杂的人声,整个大厅嗡嗡的,如同巨大的蜂巢。
谢喻环顾四周,通过指示牌,迅速定位了工商注册区的位置。
让谢喻意外的是,工商注册区反而没什么人。
两个窗口只有一个开着,窗口前空空荡荡,连等候的椅子都显得多余。
想想倒也正常,贫民窟还愿意折腾工商注册的人本就不多,大企业有专人代办,压根不需要亲自跑大厅。小商贩干脆就不注册,在灰色地带流窜着做生意。
谢喻走过去,在窗口前坐下。
办事员是个偏胖的大姨,四五十岁,穿着灰蓝色制服,胸口别着工牌,上面写着“刘艳红”三个字。
她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听到有人坐下,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办什么业务?”
“工商注册。”谢喻说。
刘艳红通过玻璃窗口,递出来一张表格。
“填这个。”
表格内容包括公司名称、经营范围、注册地址、法人信息等。
随即柜台窗口旁的摄像头发出一道细细的蓝光,直接扫描了她的虹膜信息。
背屏显示出完整的个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