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用力点头:“熟。很熟。”
谢喻的目光沉了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下水道有路能出黑巢吗?”
福贵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但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答了:“有啊,好几条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知道的就至少有三条,另外还有两条不太确定现在通不通,上次钻进去爬了一半,太臭了,没继续爬。”
“说一条最隐蔽的,我能通过的。”谢喻说。
福贵想了想:“从福康诊所后面那条下水道进,那条路线可以直接通到黑巢外面的蜜欢商场,就是有点臭,还有点绕。”
臭不在谢喻的考虑范围内,下水道哪有可能不臭的。
谢喻瞥了一眼心理学专家组的判断:【福贵具备明显街头生存型圆滑特征,语言组织能力强,有讨好倾向。但回答时眼神回避频率低,恐惧反应真实,叙述路线时无明显编造停顿,大概率没有撒谎。】
另一条补充随即出现:【旺财对“福康诊所”“蜜欢商场”等关键词出现同步点头反应,说明其认知中确有该路线。建议可进一步只让旺财带路,以免福贵耍滑。】
谢喻心里有数。
福贵太机灵,机灵的人好用,也危险。他能在瞬间判断局势,能说会道,也更可能在路上寻找机会卖她。
旺财胆子小,反应更真实,受压迫后更容易服从。
谢喻指向旺财:“你带我出去。”
旺财指了指自己:“我吗?”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在黑巢多待一秒钟,就多一分危险。
五分钟后,谢喻带着旺财径直从小吃店离开。
外面酸雨还在下,巷道里积了脏水,旺财熟练地弯腰,从一堆废弃塑料箱后面钻进去。
谢喻跟上。
野狗帮从不走寻常路,旺财带她穿过两栋违建之间不足半米宽的缝隙,又踩着一截锈蚀的外接管道翻上半层楼高的平台,再从一个废弃通风口钻过去。里面满是灰尘和霉味,管道壁上有老鼠爪印,还有不知道哪个孩子用刀刻下的太阳系平面图,歪歪扭扭的,但严谨地包括了恒星和八大行星。
谢喻多看了两眼,觉得有点神奇。
在黑巢,也会有孩子关注天文吗。
谢喻和旺财始终保持两米的距离,有些路窄得要命,好在她身材苗条,没有落下。
途中,谢喻也在用义眼观察周围的飞蚁,她发现酸雨似乎对飞蚁有一定的限制,飞蚁巡航的路线被固定在能遮雨的位置,可能是因为酸雨会腐蚀飞蚁内部的电子原件。
与此同时,小吃店里。
李大春和贾福莲两口子死死控制住福贵,要钱,他拿不出来,送去警署,警员显然不会搭理他们,那就只能在他身上栓条链子,要他就在店里打工还钱。
福贵摆手拒绝:“不不不,我是要干大事的人,你让我在你店里打工,你这不耽误人才发展吗。”
李大春气笑了:“你还人才上了?”
“当然。”福贵挺了挺胸,“我们野狗帮可都是要干大事的!”
李大春懒得听他瞎白话,对贾福莲说:“老婆,我摁住他,你去拿铁链子。”
贾福莲刚一转身,福贵脸上一惊:“大姐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李大春转头去看的瞬间,福贵身体一缩,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他瞬间就窜到了小窗前。
李大春反应过来,就近抄起扫把扑上来,福贵果断将袖子里的小球扔了出去,砸在李大春的衣服上爆开。
一团刺激性烟雾瞬间炸开。
李大春只觉得眼睛像被辣椒水泼了,疼得嗷一声捂住脸,眼泪涌出来,疼得受不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贾福莲眼睛也睁不开,抄起抹布乱挥:“小兔崽子!!”
福贵已经翻上窗台,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回见,欢迎我下次光临!”
说完,潇洒溜了。
另一边。
旺财带着谢喻刚穿过一段低矮管廊,前方是一条斜向下的铁梯。他余光瞥见谢喻收起了枪,应该是刚刚那一截需要撑地的时候收起来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旺财果断将袖子里的小球扔了出去。
小球砸在谢喻锁骨处爆开,刺激性的烟雾瞬间罩住她。
旺财心中大定,这是野狗帮刚刚研发的逃跑秘笈。在小吃店的时候就想用了,但环境太封闭了,人又多,用了也不一定跑得掉,说不定激怒对方会被直接打死。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子弹。
而在外面,就是他们野狗帮的天堂。
见小球精准命中目标,旺财朝旁边那条矮口扑去。然而下一秒,他的后领被一只手精准抓住。
他惊恐地回头,发现烟雾散去后,她眼睛只眨了两下,就没事了,丝毫不影响视野。
不可能是哑炮,小球爆开的时候,他隔这么远,眼睛都还有点不适。
谢喻把枪口顶到他脑门上:“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