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张苔,你现在是不是没有渴求的瘾,以及冰火药性也退了?”
张苔刚经历完一场折磨,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具无声的、轻飘飘的空壳,她疲惫至极,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残魂霎时精神奕奕,光团的亮度都上升了,但跟赵旭升说话的时候,还是拿出了万分地恭敬和小心翼翼。
“大人,张苔很是顺利地度过了第一次瘾欲发作,你看...”
赵旭升闻言看向光团,没有立时开口,拧眉像是在思索对残魂的最终处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苔知道赵旭升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尽管不是很乐见残魂逃脱一死,但还是分了心神,想知道赵旭升要如何利用她。
“解药既成,依诺,饶你一命。”赵旭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冷冽,“然,命可留,罪难销。”
光团猛地一颤,亮度骤暗。
赵旭升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整个密室,“这个地方不错,可作为秘境载体。”
话落,只见他并指朝虚空轻轻一划,光团沸腾,一个巨大的气泡里边隐约涵盖密林、沼泽、宫殿等,被从光团中升腾剥离而出。
紧接着,赵旭升指尖引着那个气泡,凌空“按”向密室一面墙壁。
墙壁并未破损,却如同水面般漾开一圈圈涟漪,气泡无声无息地沉入其中,消失不见,但留下一圈淡淡光华,昭示着背后有着一处不同寻常的独立存在。
赵旭升继续平淡陈述,“既然你已炼化整个秘境,不如彻底成为境魂,在秘境之中永世不得出,未免你起坏心,意图夺舍进入秘境者,我还将抹去你全部的自主意识记忆。”
密室另一头始终旁观着的张苔讶异,这跟彻底让残魂痴傻有什么区别?赵旭升不想利用她的才智天赋了吗?
她见光团上隐约扭曲出残魂那张不敢置信的脸,“不!”
然而残魂更多的哀求尚未出口,张苔只觉空间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感知不到更多,下意识屏住呼吸。
而那边光团则是剧烈挣扎、光芒明灭、最终归于沉寂的呆滞。
“此后,秘境固于此地,其中有一境魂,无思无忆,仅提供让秘境更加牢固之用。”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哪怕地老天荒,或魔患尽除。”
张苔看着那枚再无生气的光球,曾经狡诈、恶毒、骄傲的灵魂已荡然无存。
她心底那口恶气彻底散了,同时泛起复杂的慨叹。
*
彻底解决残魂后,赵旭升没有离开,两份托盘上的解药他放在密室一角,让张苔自便,他要去将整个秘境走一遍。
张苔喊住他,将手链、戒指、袖扣三个储物法器及其中的东西,原封不动的交给他。
赵旭升推回:“心领。我非为此而来,且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若是别的大能如此说,她绝对就当关照后辈心安理得收下了。
但张苔可是知晓赵旭升两袖清风情况的,先是因为赵庭燎铸造神器的反噬,不断把身家往里边填,最后连个传送阵盘都用不起,要去东南域对卷款的世家进行打家劫舍,后到了东南域三川仙城,又面临资源紧着要把全城百姓送出去。
所以她坚持,“你可是炼虚大能,不敢想象修仙界让炼虚大能帮忙得出多少资源,纵使目前我穷,那也不能让你白白出手,你不收,就是在看轻我。”
念及这人对自己心存芥蒂,她故意激道,“还是说,你认为咱俩有交情?凭交情不好意思收?”
赵旭升虽然服用丹药定颜在少年模样,实际上也活了大几百年,阅历丰富,张苔的心思他一看便知。
偏偏这人又是兄长死亡的导火索。
他终是长叹一声,“也罢...也罢。东西我收下了,下次生死关头,你还可传讯于我,我必达。”
*
赵旭升进入秘境后,张苔就开始修炼,将修为稳固稳固再稳固之后,她决定冲击元婴。
特地选在蚀心散第二次发作后,将剩下的解药在储物法器中收好,张苔开始进阶。
张苔盘膝坐下,将周身灵力运转至最圆融完满的状态。
冲击元婴,碎丹成婴,是修士脱胎换骨的一步。她丹田内,那颗早已凝实、核心处隐有婴孩虚影的金丹,开始缓缓旋转,越来越快。
灵力如江河倒灌,涌入丹田,冲刷着金丹的每一寸。那虚幻的婴儿轮廓,在澎湃灵力的滋养下,似乎清晰了一分,蜷缩的姿态也微微舒展。
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然而,就在金丹即将碎裂、元婴即将破壳而出的那个临界点,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毫无征兆地从金丹最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