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季山嘉都很阴郁苍白,绿幽幽的眼睛沉静深涩,总有种非人的旁观寡情。
但宰父鸣比季山嘉更不像个人类。
瘦得像个竹竿,眼睛黑得几乎没有眼白,中间还亮着灰白的光,比人而言更像智械物种。
所以和宰父鸣在一起时,没人觉得季山嘉像鬼,只是认为他太苍白孤僻。
直到独处被鬼认成鬼,季山嘉才回过神来,他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
怎么回事?季么嘉低头认真仔细审视自己,他明明已经成了正常人,没有了时不时昏睡不醒的怪症。
可为什么,还是不正常?
季山嘉眼底浮现神经质的烦躁厌恶。他不自觉瞳孔缩紧,细细探究,低头辨认不出,便移至镜子前,近乎与镜中自己脸贴脸,才骤然惊觉:
比起活人,他更像死人;
比起死人,他又更像鬼。
——
分辨不出季山嘉哪里不对的宰父鸣紧急摇来了大师姐卜算。
“什么叫……我现在,半人半鬼?”
季山嘉喉咙哽住,满眼茫然。
“我看到的因果线上,”大师姐太明斟酌着季山嘉神色,似乎觉得他接宰父鸣能力还可以,能听一听她接下来的话,于是毫无保留,接着便道,“你已经是一个死人。”
——
“那我现在是鬼吗?”
“不是。”大师姐答,“非人非鬼,非死非活。”
宰父鸣紧紧握拳,手指凸起青白,声音干涩难听:“继续……会怎样?”
“消失。”
大师姐目光中是悲悯。
——
“我不要消失。”
季山嘉呆呆地坐在床上,安静抱着膝盖,即使目光空洞,没有看向宰父鸣,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内心偌大的委屈和可怜。
“我会想办法……”宰父鸣跪在床上,膝行到季山嘉身边,紧紧将他抱入怀中。尽管手在颤抖发慌,还是一遍一遍抚背安抚季山嘉。
“我会有办法解决……”宰父鸣一直在说这句话,一次又一次。在对季山嘉保证的同时也是在坚定他的内心。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有方法解决。
——
“小师弟,接电话。”
大师姐太明的消息在两个小时后发了来。
大师姐超级靠谱的,只让季山嘉他们难过了两小时,就已经雷厉风行地找到解决办法。
“结婚。”
“啊?”
——
太明急急忙忙,师傅师妹们已经在路上了,她得赶紧说服季山嘉和宰父鸣。
主要是说服季山嘉,宰父鸣那家伙巴不得季山嘉和他结婚。
“得在你身上阳气散尽之前,把你与太匀师弟的因果线绑定。”大师姐神色冷静,郑重其辞,完全看不到有任何假公济私的心虚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