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乔枝目光闲散地扫过周遭,手指随性地轻扣桌面。
江妍慧悄然说道:“可是烦闷无聊?我带你到院里走走。”
江乔枝带着谨慎的目光看向前边的徐佳扬,虚声问道:“可以吗?”
江妍慧起身上前,侧身贴耳与徐佳扬说了两句,只见徐佳扬点了点头 。
江乔枝唇角微扬,如她所料,江妍慧有想要相见之人。
赏花宴是男女分开的席子,另一边是男子的坐席。
徐妍慧娴熟地带着江乔枝走入更深的院子里,这里窸窸窣窣也有几人聚着在闲聊谈论。
而后再路过一条长廊,长廊地势偏高,从此处望去便瞧见另一院中的男子坐席,此时各位少爷围着几张桌子,似乎在提笔作诗评鉴。
江妍慧:“等下,我们也要作诗,再从中选出几首诗互相点评,看谁技高一筹。”
江乔枝:“那我只能在一旁看着了。”
江妍慧自小熟读诗书,作诗绘画都是基本功领,因此劝慰地说道:“扬州那边未请教书先生教学吗?过几天我与母亲说说,让你也同我一起去私塾。”
江乔枝:“有的,不过只是教学字词,并未教如何作诗释义。”
江妍慧便无心再过问。
二人便继续倚在廊柱边四处观望。
这里地势偏高,可以看到大半个院子,若是有人在此处观察还真不容易察觉。
这才出来不过半晌,江妍慧便自然地抚摸着头鬓,忽而惊呼头上的珠钗应是方才落在地上,便让江乔枝坐着等等,她要沿路找找。
江乔枝知晓,这位姐姐要去秘密相见他人,便应下了。
两人心照不宣。
江妍慧往回走,江乔枝则简单思索着,方才见到那边的一条岔路是通往东苑的。
如此,西苑便在另一边。
江乔枝继而走下去,穿过这条长廊,便有两条岔路口。她暗中观测着,挑了最靠近中线的道路。
丞相府的布局喜爱用假山围绕,给人一种隔山入林之感,这样岔路就特别多。
其中又有好几处小苑。
江乔枝特意放轻步伐,加上轻功翻越,却不料越走越远,径直走到最里边也没找到西苑。
大致方向是错不了,恐怕是被假山虚晃着。
她又翻越到一处特别隐蔽的小苑,称“忘旧苑”。
这名字着实有些意思,江乔枝好奇地向里边看过去。
只见忘旧苑的正堂里,只要稍微从大门中看过,视线就能注意到正摆放着祭拜的木牌。
两根长白烛燃烧着,燃炉内插着刚上了一半的香烟,但是这小苑周遭却杂草丛生,似乎无人打理。
江乔枝莫名觉着有种引力让自己过去看看,她漫步轻盈地走到里面,木牌上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苏清霜之神位。”
可木牌上的字迹早已褪却颜色,盖了一层蒙蒙的灰尘。
桌子上的灰尘似乎方才被人轻轻扫过,可还是不干净,都是灰。
江乔枝想起寺庙那处,也供奉着这位女子。可是那木牌上的字迹像是重新刻画的,十分清晰,木牌灵座也是擦拭整洁。
与之对比,差距明显。
丞相大人对这位原夫人竟然如此漠视,连木牌都不曾叫人擦拭,苑的名字也是附有怪意的忘旧苑。
可苏清霜当年都要背弃身为皇家的英勇王,而选择初入朝堂的清贫丞相。
如今却得到这样的对待。
毕竟也是十多年的旧事了,人已去,如今新事无关旧人。那便是忘旧。
丞相要忘了她。
英勇王的执念却依然在。
江乔枝觉着两次误闯,却碰见同一女子的木牌,十分唐突,便双手合十拜了三下。
默念她只是路过的客人,并无恶意。
走出门之时,门框被风吹了几下,咿咿呀呀的。
江乔枝见墙边都是攀爬的藤叶,只觉凉飕飕的。
她行走江湖,自然比更多人会探寻方位,此处已是最西边的小苑了。
丞相府的西苑到底会设在何处?
江乔枝怕时间赶不及,决定往另一处绕一圈。方才坐落的宴席是府中的正中央,她大抵也摸清各个方位布置。
果不其然,西苑并不是在里边,而是靠近府内一圈的。西苑比其他小苑稍微大点的,里面有一座楼,看样子很像藏书的楼阁。
江乔枝小心翼翼地,特意隐藏在一处树丛旁边,等待旁人的接应。
人一直未到,江乔枝因为绕路已经耽搁许久。
她忽然见远处的几棵树上,几只鸟被惊动飞起,直觉十分不对劲,果断选择要离开。
恰好瞧见一名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
江乔枝躲在暗处瞧见丫鬟腰间上的木牌才敢上前。
只是上前也不敢大胆暴露身份,装作迷茫地四处探望,缓缓前进借机道:“你可是丞相府的丫鬟?我许是迷了路,赏花宴的座落在何处?能否帮忙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