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夫人见气氛不好,忙劝王熙鸾:“你少说两句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有什么不能说的?”王熙鸾在黛玉和穆蕙贞脸上扫来扫去,得意说。
黛玉的斗志一下子被点燃了,她刚要反驳,却见卫夫人小跑着进来,神色慌张地对王子腾夫人说:“外头有禁军前来,说要请你回府问话。”
王子腾夫人惊道:“为的是何事?”
卫夫人颤声说:“他们说王大人意图谋逆,官兵已经把王家围了,说是要抄家呢!”
京中传得沸沸扬扬,九省都检点王子腾,在北疆私自调兵,意图造反,现已被押解回京。不仅如此,他还私结朋党、收受贿赂,甚至向太上皇进献妖道,太上皇被蛊惑心智,最终服用丹药致死。
这案子牵连甚广,除王家以外,与王家往来密切的贾家、薛家、江南甄家、保宁侯府韩家,也要一并审讯。宫中的元春、韩徵音均被牵连,元春因由王子腾举荐,有通风报信之嫌,现被软禁在凤藻宫中,只等审讯后定论。
黛玉和席泱与贾家有姻亲关系,为了避嫌,黛玉也不出门,只窝在王府里等消息。王子腾一案由三法司主审,席泠、忠顺亲王督办,席泱并不插手,他每日帮圣上看完折子,就直接打道回府。
大家都知道席泱的脾性,有想打探消息的,也不敢找到他头上。
当然也有例外,这日席泱回来,就见贾雨村正在晋王府门前等着他。
贾雨村由王子腾一手提拔,现任兵部尚书,他也被刑部叫去问了话。
见席泱回来,贾雨村匆忙下轿,跑到席泱的轿旁问候:“殿下,臣贾雨村有要事向您禀报,能否让臣进府与您详谈?”
席泱心中不耐,他命人停轿,隔着车窗说:“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贾雨村低声赔笑说:“微臣不才,年轻时帮着贾家和薛家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臣手中还有些证据,想着一起呈给殿下。”
这是投诚来了,席泱淡淡说:“你也知道,贾府的事我都要避嫌,你手里有证据,不妨在隔壁齐王府等一等,把它们直接给我哥哥就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再做任何让黛玉伤心的事情,席泱暗地里想着。
“臣明白。”贾雨村笑道。
席泱不再停留,直接往荣初殿来。屋里静悄悄的,门口的侍女见席泱回来,正想进去通传,却被席泱制止,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东边书房,只见黛玉坐在靠窗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膝上搭着一本书,似是睡着了。
席泱上前两步,静静看着黛玉的睡颜。她最近成日在家,头发只松散的挽着,脸上更没有多余的脂粉,那玉琢般的小脸如同出水芙蓉,看得席泱心痒难耐。
他怕把她吵醒,便只轻轻描摹她细柳一般的黛眉,眼神却时不时落在她花瓣似的唇上。
好想嘬一嘬啊,席泱心想,轻轻碰一碰应该没事吧……他弯下腰,打算主动给自己一点奖励。
黛玉却突然动了一下,只见她懒懒地睁开了眼,眸子里雾蒙蒙的,看见席泱近在咫尺,便睡眼惺忪地说:“你回来了?”
席泱看她眼尾发红,便捏着她的脸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又哭了?”
黛玉伸了个懒腰,顺便把席泱的手推开,嘴里说:“你也是知道我的,隔三岔五的要哭,没什么稀奇的。”
席泱知道她是担心贾家的事,便说:“这案子是三法司联合审理,汪逸之现在察院呢,还有我哥哥盯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却也不会无故冤枉好人。若定了罪,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你无关。你小时候是在他家住了几日,但我已替你给了银子,你并不欠他们的。”
黛玉笑起来:“倒不是钱的事,家族兴衰,王朝败落,谁也逃不脱,或早或晚罢了。我只是担心外祖母,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席泱安抚她说:“我就知道你担心这个,我已打过招呼了,若要讯问老夫人,一定要以礼相待,不许为难了她。”
黛玉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多谢你。”
“我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不会故意苛待谁的,”席泱皱眉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免得你多思伤神。”
黛玉摇头说:“没有消息,我才要担心呢。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软弱怕事的,你不用担心吓到我。”
席泱心中叹气,若不是要避嫌,他肯定要亲自把贾府上下都审一遍。虽然有一层所谓的姻亲关系,但席泱绝对不会偏袒他们的,相反,他还要一个个的嘲讽一番才好,尤其是对贾宝玉。
只是他怕黛玉伤心,这个有趣的差事就只能给他哥哥做了。
不过,他想着这几日看到的证词案卷,这贾家真是烂完了,荣府的贾政是王子腾的姻亲,他与王子腾牵扯最多;贾赦交通外官、恃强凌弱,儿子在孝期再娶,儿媳放利子钱;宁府的贾珍更是荒唐,府中堪比淫窝,不仅强占民女,还带坏许多世家子……他们都跑不掉的。
“你笑什么呢?”黛玉问道。
“没什么,”席泱回过神来,他轻抚着黛玉的头发,“咱们就安心等消息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