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貘在三楼的主卧里睡了一觉,不到三个小时,时间不长,却很踏实。
大概是因为荣霁真是一个大麻烦,将他放到合适的位置后,终于可以松口气,因而在沉睡中,遥貘也躺在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里,没有做半个多余的梦。
时间慢慢走过,早上五点多,小楼里难得多了点不可忽略的声响。
客观来说动静并不大,只能归咎于遥貘太敏感,但其实这个时候她还很放松,处于将醒未醒的阶段,反而是耳边的呼吸声让她一惊,立刻警觉地睁开双眼。
荣霁正热乎乎地挤在身边,被子盖到下巴,浓密的睫毛像一双小扇子,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乖巧的假象。
两人的手臂相贴,共享同一个枕头,荣霁的侧脸贴着遥貘的头顶,他的体温在后半夜顺利降到正常范围,像个大号的热水袋。
困倦没有半点消减,遥貘打了个哈欠,轻手轻脚坐起来。
整间屋子的设计风格很简约,以灰白二色为主,明亮,但并不温暖,以至于被她挟持到这儿的天蓝色小毯子格外有存在感。
下床穿好鞋,她将这抹突兀的颜色抱进怀里,正准备走,发现软绵绵的一角被卷进被子里,只好将毯子放下,轻轻将被子往里推了推。
哦,那一角正被熟睡的荣霁攥在手里。
遥貘挠了挠脸,在原地站了两秒,遗憾地离开卧室。
黎明的青黑尚且笼罩着疲惫的小楼,遥貘沿着楼梯,仿若一缕游魂回到二楼,钻进熟悉的被窝,仅用时两分钟,便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绵长香甜,将近中午十二点,遥貘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味缓缓睁眼,动了动四肢,身体的酸软和疼痛立刻鲛绡,好在蓝星的医疗技术先进,这点疼痛才不至于难以难受。
充分休息后的大脑过于清醒,昨晚的点点滴滴被衬得像一场生动的梦。
遥貘摸了摸嘴唇,那个干燥的却又黏糊糊的吻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以至于她有些不确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洗漱穿衣下楼,一道纤瘦的身影正在厨房忙活。
李明非竟然还在家里,她将一道炖菜端出来,摆上桌,见遥貘下楼,笑容满面地问:“醒了?休息好了吗?”
遥貘点点头:“阿姨,我帮你。”
还没动作,李明非连忙抬手,示意她别动。
“快坐,快坐。”她笑着说,“难得有时间,让我体验一下照顾家人的滋味。”
遥貘只好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话地坐到餐桌边。
“嘎~”
熟悉的鸭子叫响起,遥貘没有回头,小楼里和她在同一个时间段活动的人不多,荣霁的脚步声很好认。
他慢慢走到遥貘的身后,停顿一瞬,然后拉开她身边的餐桌椅,坐到她的身边,前额的发丝有些长,细碎地遮住眉毛,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倦色,让荣霁多了几分忧郁的气质。
遥貘没有心思欣赏,只觉得可惜了李明非的心意,她深刻地带入自己,没睡醒的时候向来吃不下什么东西。
荣霁很高,肩膀也很宽,穿着黑色的家居服,餐桌底下一双腿修长有力,这样一个大号的人类,像是有什么奇特的爱好,埋头往桌上一趴,捉着遥貘搁在桌面的手背垫在脸蛋下面。
这让遥貘想起C市的冬天,雪没融化的时候,小狗嫌地面冻屁股,会坐在人类的鞋面上。
“电梯的提示音效是你设置的?”遥貘问。
“嗯。”
遥貘:“你喜欢这种风格?”
“以前布鲁斯送过我一条小狗,但是那时候我总在医院,只能控制玩具和它玩,有一次玩具滚太快,刚好滚到电梯里。”
“那条狗才两个月大,害怕坐电梯。”荣霁解释,“但是它最喜欢的玩具是只小黄鸭子。”
遥貘便自然而然地想到皮皮,毛茸茸圆滚滚热乎乎,十岁的模样应该也很可爱。
鉴于整栋楼都没有宠物的痕迹,遥貘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后来呢?”
荣霁正在专心摆弄面前的餐具,修长的食指压在金属汤匙的柄上,汤匙另一头翘起,在落到陶瓷的餐盘上,发出“叮”的脆响。
他换了边脸枕着遥貘的手背,自下而上望着她,眼角的弧度慵懒又漂亮,还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脆弱。
“姐姐想知道?”荣霁低声问。
说话间,珍珠婶婶端来几道菜,李明非最后落座,将放到遥貘面前,笑着说:“别听他乱说。”
“小狗活得好好的,但是家里没人陪着,对它的心理健康不太好,所以费里将它送到城外的农场,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荣霁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嘴唇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
遥貘动作一顿,而前者淡定地盛了碗汤放到她手边。
李明非似乎没有注意这些细节,问:“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遥貘:“明天。”
女人挑眉:“不多休息两天?”
遥貘摇头,从二星A市到蓝星已经这段日子,她已经休息得够久了:“不想缺课,而且我身体没问题。”
“小霜呢?”
“周三。”荣霁也早就考虑好,“下午得去见见爷爷,没见到人,他始终放不下心。”
“你这才刚退烧,要不明天再去?”
“没事,能行。”
刚开学课不多,恰逢星大一年一度的游园活动,两天时间刚好。
李明非点点头,她的行程也已经推迟两天,不能再耽误了。
“费里叔叔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