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既白这几天过得略显悠哉。
当下的事情都已处理好,只需等雪川的消息,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走。尽管心中仍隐有不安,但那也许只是自己太多疑的缘故,毕竟多思多忧,没什么好在意的。
然而未曾安生多久,Libert一通电话立刻把她这点儿侥幸心打了个稀碎。
店里,她举着手机给方既白看。
“我也没输入错号码吧?”她愁眉蹙额,“可就是拨不通。我发现停然有东西忘记带走,本想叫她来拿,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压根儿找不着人的。”
方既白面色有些僵硬,问:“这几天有看见她人么?”
不安的感觉在胸腔内随着心跳隐约放大。
Libert仰头思索片刻,笃定地开口:“没有,我还以为她忙着和老板你培养感情呢?”
“……”
算了。
“叮铃铃——”
尖锐的电话声音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引得两人注目。方既白右眼皮无端一动,攒着眉拿起听筒。
对面先是一片安静,不过几秒,传来仿佛呼吸贴在耳畔的一阵响动。
接着,那头徐徐开口:“您好,大小姐。”
“咣”地一声,脑中的弦毫无征兆地崩断。她绝不会听错,和上次的声音一模一样,常年冷漠的语气,是池菏羽的助理北凛无疑。
“社长托我关心大小姐,听说X市近来天热,您一向体弱,现在身体还好吗?”声调平直无澜,没感情的机器似的,高高在上地传达无关紧要的事实。
“你——北凛……”方既白艰难出声,“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大小姐,社长正在等您回——”
话音未落,听筒就被重重拍下,方既白脸上半是骇异、半作忖想之态,一时心乱如麻。北凛短短几句话,无不在道明她最不想听见的事实:池菏羽找到她了。非但如此,她绝非刚才得知,早在上一次来电……不,甚至比这更早。
那么,遍寻不见的停然,是否也早因为自己而被盯上了呢?
她咽了咽唾沫,手指觳觫着拨通停然的号码——意料之中,接连好几遍都无人接听。
“还是没人接听吧?”Libert对状况一无所知,“难道停然遇见什么事儿了?”
方既白扭头:“上次那通电话,究竟怎么回事?”
“上次,说的是你接完电话就往外跑那一次?你走之后,停然回拨过去,讲了几句,之后没过多久就追你去了。”Libert想了想,补充道:“她那时脸色也不太好。”
也就是说,停然害怕自己担心,编了假话?
按在桌面的指节有些泛白,掌心不由浸出一层薄汗,方既白额角跳了跳,僵着脖子再次回拨给北凛。
“喂?”接通后,对面的人却不再是北凛,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带着调笑的女声。
“……北凛呢?”
“北凛现在可忙着呢,大小姐,您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可以代为传达。”
方既白直截了当:“停然在哪儿?”
对面显然吃了一惊,好一会儿没吭声,等了足足半分钟,才语气惊异地再度开口:“哈哈……大小姐,您找她么?为什么,您不会是在担心她吧?”
邵玿对着屏幕笑得肩膀耸动,毫不顾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句话:“大小姐,您真的、哈哈哈……您找她……您想做什么?哈哈……”
方既白没空揣测这个陌生女人的意思,只是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懊恼地掩着额头。果然是她们,可为什么是停然?
顾不得多想,她强装冷静道:“别再对无辜的人出手了,她究竟在哪儿?”
“‘无辜的人’……”邵玿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大小姐,您好像真的很着急,那么,亲自来一趟,怎么样?”
不多时,电话挂断。
方既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或说她没想到自己会接二连三地给旁人带来不幸,从小光到停然,她心中原本尚且存续的侥幸之心此刻全然崩盘,再没有谋划的心思。
车按照电话中所言,在郊外河滨的某处仓库门口停下,方既白踉跄着迈步下车,略微端详面前的景象。
这仓库约有二十余米宽,几道卷帘门锈迹斑驳,其中一道半掩着,高度恰好够通行。门内光线昏暗,借着外头的日光勉强能看清格局,除了临墙处靠着堆积成山的货箱,其余地方十分空旷。
她走进去。
“北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