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妇的指引下,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只是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体感上的寒意渐渐变得刺骨。
赵谦默问:“还要多久?”
老妇举着灯在前头引路,并未回头答她的疑问,声音枯哑,慢悠悠地说:“后生们,能不能进九幽庙还得看你们够不够格呢。”
“什么资格?”赵谦默嘟囔着问。
老妇磕绊地笑了一下,才回答:“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多钱咯……”
相当于验资?
赵谦默不明白,难道想挡住那些想进入鬼市核心区的平民百姓?
也不知转过多少曲折小巷,窄处仅容一人而过,她和燕长歌需要一前一后通过。走着走着,前路反倒慢慢开阔起来,周遭的光亮也一点点浓了。
这里还有一道棂星门,比巷口那处门更高更宽,来人需要由门口佩戴红釉独角魌头面具的守卫指引,去到立于中心的一处矮房,这里火光通透,门房大敞,前后连通。
赵谦默打眼去望,见到进去的人皆掏出身上的钱袋,或摘下身上名贵的饰品。
检查的人比对过后,他们便从连通的后门走向更加深幽的小径。
老妇人自觉已经完成使命,辞别道:“我也该走了。”
赵谦默开口拦住:“婆婆,我再给你一锭银子,之后我们出来还需要你指引着出去。”
老妇人推辞:“不必了,出来自会有人为你们引路。”
说完,她举着灯往回走,渐渐消失在拐角的浓雾里。
燕长歌打趣道:“这里的人都这么神叨叨么?”
“我们走吧。”
门房里的火烧得很旺,却因为前后连通,风一吹,屋里仅剩的暖意都被吹散。
一张高木台横在当中,后面站着个人,也戴着红釉的魌头面具,独角被灯火照着,泛出湿亮的光。
他一句话都未说,她俩前头的人把荷包倾在案上,金珠滚出来,叮叮当当地响;也有人不掏钱袋,只解下腕上的玉镯,一件一件摆开;还有人把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沓银票护在怀里。
虽看不见脸,但赵谦默确实能从他们的体态和做派判断出,他们非富即贵。
原来真是验资。
排队等待的时候,赵谦默无意瞥向身侧一人。那人外头套着寻常汉人服饰,瞧着和旁人并无两样,可他眼尖,瞥见对方衣襟里的内搭,领口处翻出一缕厚实蓬松的棕黄色兽毛。
往下看去,他腰腹内里有一处如镰刀般鼓鼓囊囊,恰是从侧方看才看得出,否则就掩盖在此人一层层的厚衣服里了。
那人似乎察觉到赵谦默的目光,扭头瞪过来,赵谦默机敏地转身去找燕长歌。
赵谦默靠近燕长歌,迅速地牵上她的手,头挨着头小声交流,仿佛刚才被盯只是他的错觉。
“咱们小心点,这里有些奇怪。”赵谦默小声告诉燕长歌。
前方那人掏出些金银首饰,督守在高木台上清点完后,给了他一个圆鼓鼓饼状的东西便放行。
赵谦默和燕长歌知道此行又要花不少钱,出门时便备下不少金银,赵谦默如数拿出来,督守尤嫌不够,略微摆了摆头。
门口几名持刀红魌头守卫似乎在观察这名督守的态度和举止,赵谦默也立时警觉,悄悄退到燕长歌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