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吟辰被江晓镜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要去哪,周围是嘈杂的,声音进不到她耳朵里,犹如隔了一层膜。她微微垂着头,发丝随着走路的节奏一荡一荡,眼睛看着前面的地,但瞳孔没有聚焦,虚虚的。
叶吟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刚才到现在,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胸腔闷闷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想找没人的地方躲起来,想……
“叶吟辰……”江晓镜试探地开口,从刚才离开到现在,叶吟辰一直是失神的状态,垂落的发丝遮挡了她一半脸颊,跟那种被雨淋湿后、缩在角落里落魄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让人想抱在怀里揉一揉。
江晓镜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我们回去吧。”
“嗯?”叶吟辰从漫长的神游中抽离出来,她茫然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江晓镜,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雾气。
“我累了。”江晓镜说,她歪过头,看向叶吟辰。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进她眼睛里,变成碎碎的光点,星星点点的,在她瞳孔里闪,“你陪我回宿舍吧。”
叶吟辰看着那双眼睛,“好。”她不假思索应道。
无论江晓镜说什么,她都会答应,因为……
叶吟辰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有些不敢直视那双明亮的眼睛。她悄悄咬了咬唇。牙齿陷进下唇里,有一点疼,那点疼让她清醒了一些,也让她心跳更快了些。
耳根处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晕,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小片,蔓延开。是羞涩,是慌乱,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是每天睁眼就想看见她,是闭眼梦里也是她。是控制不住的想她,是想要一直在她身边,待在她旁边,最好二十四小时都能黏着她。
是想和她有身体接触,牵手,挽胳膊,或者只是肩并肩走着,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就好。
是开始幻想她们以后的生活,租一个小房子,养只小猫或者小狗……
是心动,是喜欢,是叶吟辰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恐慌。
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深不见底。又像抓住了什么,不敢松手,怕一松就没了。还像偷了不该偷的东西,怕被人发现,怕被人夺走。
但她也想珍惜,想好好藏着,好好护着,不让任何人发现,也不让任何人夺走。
叶吟辰悄悄抬眼,看江晓镜。
江晓镜正看着前面,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柔的,她嘴角弯着,有一点弧度。
她总是这样,阳光开朗,走到哪里都带着光。是一颗小太阳,不需要刻意发光,光就在她身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那颗小虎牙。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清脆脆的,如同珠子掉在盘子里。
她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她身上满满都是少年人那种肆意张扬的青春气息,一颦一笑都带着那种明亮的、蓬勃的、向上的东西。似夏天的风,似清晨的阳光,所有好的、暖的、让人想要靠近的东西都是她的代词。
江晓镜有时扎着高高的马尾,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有时头发放下来,顺直的,黑亮的,披在肩上,风一吹就飘起来,仿若黑色的绸缎。。
怎样都好看,怎样都是好的,在叶吟辰眼里,她是完美的。如果有一天,江晓镜对她发脾气,那一定是她做得不好,一定是因为她哪里做错了,哪里惹江晓镜不高兴了。
叶吟辰想着这些,心里忽然漫上一股酸酸软软的东西。
或许是上天垂怜吧,用十年的不堪与混沌,换来遇见江晓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