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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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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额厚唇,一副淳厚的模样。但不知为何给人的感觉莫名有些阴沉。

从来没见过……?

苏承行看他对司机感兴趣,开口多说了一句:“你没见过这司机吧,算是苏家的老人,很早之前就在苏家工作了,差不多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一般没安排他工作。”

“那今天怎么来了?”喻草捂住了胸口,感觉到心跳加快,有些气喘。

薄朝曾说过的话在喻草脑海中冒出:“车祸啊,是最好动手脚的东西了。

每年发生交通事故的人那么多,多几个有钱人也不算什么。

最好再来一场爆炸,把什么都炸干净,什么痕迹都不剩。”

薄朝摸了摸腿,弯着眉眼装出一副可怜模样看着喻草,“小草,我腿疼。”

“……疼死你算了。”喻草嘀嘀咕咕,默默把壁炉的柴火添多。

“喻草。”

苏承行笑了两声,“说起来他跟你也挺有缘的,当初你母亲生你,就是这位司机叔叔送你们走的。你刚出生的时候他可能还抱过你。”

苏承行笑着笑着噤了声,意识到司机抱过的孩子可能是苏乐安。

气氛诡异得安静下来,只留下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不断变大。

“父亲。不对劲。”

苏永康突然扯住喻草,神情阴沉,“速度不对劲。”

“停车!”苏永康厉声喝道,伸手去摇车门,“快点停车!”

“!”

苏承行坐在副驾上,意识到了什么,眉眼压了下来,沉声威胁:“老陈,你的妻女……”

司机沉默地继续加速。

“别冲动!”苏承行瞪大眼睛,隐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像是什么事超脱了他的掌控,“你孩子还在我……”

“死了。”司机裂开嘴大笑,语气疯癫,老实沉闷的外表被他撕开,剩下一地疯狂,“早就死了!”

“20多年之前,我老婆和孩子就死掉了!”

“都怪你们这些有钱人!该死的!”司机的目光紧紧锁在一辆油车上,油门踩得更狠了。

“如果不是你弟弟,我他妈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该死的,他妈真该死的!都给我去死吧!”

“苏道远?!”苏承行恶狠狠地喊出亲弟弟的名字,“他还不死心?”

“妈的。”涵养极好的苏董事长终于忍不住骂起脏话,“到底是什么时候往家里插人的!”

他以为那个推喻草落水的佣人已经是最后的人了,没想到还有。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更早更早。

老陈在苏家待了20多年,还曾接送过临产的黎雨,喻草的抱错真的只是巧合吗?

苏承行惜命,除了妻子,他几乎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他想要安全地回到妻子身边。

车门被锁死,后座的苏永康大力拍打着车窗,窗户稳固不动。

他们死到临头。

眼见没法子了,苏承行下意识想要把司机抓过来挡在身前。

他向来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苏承行的手指已经抓住了司机的胳膊,他神情冰冷,动作毫不犹豫。

老陈惊恐地闭上眼,知道自己即将被当成人盾。

……

动作停住了。

苏承行幽幽放下手,抬头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观摩着自己的模样。

他不喜欢喻草。在真正接触喻草之前。

这份不喜欢,和苏承行的父母不喜欢苏承行是一样的。仅仅是因为亲子和他们并不相像。

可是啊——

“喻草,我现在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了吗?”苏承行记着喻草曾经说过的话,所以他不仅询问了喻草,还问了苏承行,“承行,我现在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了吗?”

他坐正了身体,端正肃穆的像坐在高大的会议室中,不见任何窘迫之色。

他抬手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低声嘱咐苏永康:“你可要把你的弟弟保护好了。”

“父亲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不在商场上。”

“小草,人有的时候真的是要光明磊落些。”

喻草傻傻的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一双手捂住了喻草的眼。

“别看了。”血缘上的哥哥把喻草拥入了怀中,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是对待孩子。

“会没事的。”苏永康温柔说道,“你会没事的。”

这种时候,苏永康还有心情发出笑声,“父亲。”他爽快地叫着苏承行,“难得啊。”

“难得不像你了。”

打趣了父亲一句,苏永康又垂眸看向喻草。

“先前说的话半真半假,我猜你也不太相信。”

“抱歉啦。”

我的弟弟。

我擅长把人逼入绝境,又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把人拯救出来。

“我深暗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之道。”

擅长以伤害喻草为手段的苏永康,难得的没有再伤害他。

喻草听到了爆炸声,也许是他听错了,他还听到了人们的惊叫声。

火焰在熊熊燃烧,气温不断上升。

“弟弟。”喻草听见苏永康这么叫他。

“不用愧疚。虽然我猜你也不会为我愧疚。”

哥哥嘛,

就是要用来保护弟弟的。

“父亲,你合格了。”苏永康大笑起来,笑容不再虚伪,“希望这回我也能当一个合格的哥哥。”

……

假的吧?

喻草恍恍惚惚地想,这真的不是梦吗?

下一秒他又想,为什么生日愿望没有实现呢?他分明已经许下了祝愿苏家人平安的愿望,为什么没有实现呢?

亲缘这种脆弱的关系,怎么会为了对方去死呢?

痛苦和幸福,是可以并存的吗?

“这里有人!还有一个人清醒着,快把他拉出来!”

喻草拒绝了别人的搀扶,一个人慢慢地爬了出去。

他上了救护车,蹲坐在另外两个血肉模糊的人身旁。

这么大的一场火,如此猛烈的爆炸,喻草一点事都没有。

是幸运还是不幸。

喻草的大脑不会转了,彻底宕机,只剩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中”的指示灯。

他再一次听见了那阵激烈的高跟鞋碰撞地面的声音。

喻草呆呆地看着黎雨,看着她又一次抬起手。

……是要打他吧。

要不要躲开呢,这一次?

这场车祸,也有喻草的缘故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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