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那个小鬼是谁?”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荒原之上响起,戴着金属流苏耳坠的少年面色不善,锐利的吊眼死死盯住了敞篷越野车驾驶座上神情散漫的男人。
“你又是谁?”零零碎碎扎着不少小辫的女孩反问,“找我爸有什么事?”
“我爸”两个字一出口,少年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驾驶座上的江幽头疼扶额。
到底怎么就成了这样?
半小时前。
原野之上黄沙漫漫,此处由于异兽频繁出没,行路人也见不着几个,只能偶尔看见有几只模样古怪的小兽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窜出来,再哧溜钻回松软的沙地里。
一辆黑白配色的越野车从原野那头驶来,轮胎掀起尘土飞扬。
驾驶座上的男人衣着整齐而考究,大热天的却还穿着衬衣长裤,衣扣整整齐齐地系着,到最上面两颗却放肆地大敞。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一枚做工简约的戒指在他的左手中指上发亮。
“我说,爸,你这两天怎么突然开始做好事了?”副驾驶座上的女孩一边给自己编辫子一边问,一副巨大的护目镜几乎占据了她的半张脸,灵巧的手指正在将那头黑发与护目镜的固定绳编织在一起。
江幽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问她:“比如说?”
“比如说,我们昨天从拍卖场出来撞到一个老人家向你问路,你还把人送到目的地了,”宁加林慢悠悠道,“虽然好不容易拍下来的宝石差点被抢,但也算是好事一桩。今天早上你给了一个乞丐一百财富点,还有前天……”
宁加林一回忆起来就起了劲,把这两天江幽做的那些好事桩桩件件数了出来,惊叹于自家父亲是不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江幽思考片刻,问她:“我说有人逼迫我,你信吗?”
宁加林“嚯”了一声:“谁胆子这么大?”
“前段时间有个东西入侵了我的外脑,自称是什么好人系统,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要是不完成它发布的任务,还要扣我的钱。”
“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让你和我一起扶老奶奶过马路?”
父女俩聊着天,而就在越野车驶过的地方,轮胎碾过的沙丘正在以一个略显诡异的弧度缓缓起伏。
千米之外,两名男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那辆缓缓远去的越野车。
光头那人用胳膊肘顶了顶自己的同伴,问他:“这事真能成不?”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在问这个?”一旁有一颗媒婆痣的同伴恨铁不成钢,“你是忘了那两人在拍卖会上怎样挥金如土了?肯定有钱!再说,我们好不容易找来的这大家伙,还会让我们亏本吗?”
光头想想也是,举起望远镜继续暗中观察。
他们没有发现,百米之外的一座矮山上,一名少年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们。
夏银流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外脑,备注夏月寻的人打来了一则语音通话。
夏银流伸手接通,先听见的是一个哈欠,男人轻飘飘的声音从外脑那端传了过来:“你已经跟踪了他几天了,可以过去了。”
夏银流飞快打字:江幽身边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没有拿到她的资料?
“这个嘛,九哥我也是有所考虑的……哦,稍等。”
夏月寻离开了一会儿,夏银流已经习惯了他时常聊着聊着就掉会儿线,安静地等着对方的下一步指示。
几分钟后,夏月寻回来了,懒洋洋地开口:“你要接近他,总得先获取他们的信任,对不对?要是你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不是很容易露馅吗?你又不擅长说谎。”
见夏银流没回话,男子笑了一声,听着倒还有几分温柔:“自己好好和他们交流吧,我和母亲都等着你的消息。”
夏银流抿唇,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另一边的江幽看了一眼导航,确认路没有开错。
“大概还有一小时就能到康松了,”江幽说,“那地方说不定有人能把这个系统给除掉。”
“这么快吗?”宁加林有些失望,“我还没来得及见见那系统长什么样呢。”
“你想看的话,现在就躺在行李里,”江幽说,“不过大概不符合你的审美。”
就在这时,越野车的轮胎似乎碾过了什么东西,猛地颠簸了一下,把正打算翻到后座去找行李的宁加林直接震回了原处。
“哎哟,爸,你怎么开车呢?”宁加林捂着屁股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