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警的运送车就停在酒店外面的路上,在上车之前,江幽突然想起夏银流送他的那朵花还在越野车上插着,扭头对押送他们的巡警道:“我们在酒店的车库里面还有一辆车,有地方的话,要不顺便一起扣了。”
那人狐疑地看了江幽一眼,还是和同伴说了句什么,那人掉头回了酒店。
江幽说完这句话就上了车,到了车上,江幽才发现巡警这批抓的不只是他们,除此之外还有零零碎碎十几个人,其中有几个江幽看着还挺眼熟,他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在晚上吃饭的火锅店里见过。
江幽垂眸,心下有了考量。
一群人被关在狭窄的车厢里,顶上吊着一盏颜色死白死白的灯,车厢没有窗户,只在四壁上开了几个通气孔,没有监控,但前方车厢壁上的小窗能让坐在前面的巡警随时留意车厢里的状况,说什么话大概都会被听得一清二楚。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警车缓缓启动,也不知道要开往哪里。
大概是为了避免夏银流一个不高兴暴起,巡警把他安排和江幽挨着坐,宁加林坐在江幽对面,也没给他们戴个头套什么的。
这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件挺幸运的事情,江幽看了宁加林一眼,嘴唇微动。
两人都懂唇语,因此宁加林看明白了江幽的意思。
他们应该没有证据,要是之后审讯,不要提起晚上见过欧阳岚的事情。
宁加林皱了皱眉:没有证据抓我们干什么?
江幽:大概是找不到真正的通缉犯,病急乱投医吧。
宁加林:既然这样,直接告诉他们夏银流是夏家的人不就好了,他们总不会胆子大到要污蔑一个夏家人吧?
江幽没说话,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夏银流,夏银流不会唇语,但看父女两个的动作和神态,他也猜到了两人现在约莫在交流,他仰头望向江幽,像是问他要怎么办。
那双眼睛里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江幽暗自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应下宁加林的话。
就在这时,警车约莫是出了城,道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起来,车厢内的人又没有个保险带什么的,被车身带着颠来颠去,你撞我我撞你,一时间惨叫连连。
夏银流一个没坐稳,身子往江幽的方向一歪,江幽适时侧身,夏银流一个没留意直接靠进了他怀里。
他有些慌,急急忙忙地想起身,却有一条胳膊顺势环住了他,甚至把夏银流往怀里带了带。
万奇城的天气就算在夜里也有二十几度,两人都穿得薄,夏银流的后背紧贴着江幽的胸膛,让他几乎能感受到江幽衬衫上的衣扣随着对方的呼吸起伏抵着皮肤缓缓滑动。
夏银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落在腰间的手往上滑了一段,两人手腕上的手铐碰撞在一起,轻微的金属脆响让少年睫毛一颤,而后手背覆上一抹温热,是江幽握住了他的手。
江幽的指尖在夏银流紧握的拳心碰了一下,夏银流下意识摊开手,江幽把他的五指捋开,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横折撇捺,夏银流意识到江幽是在写字。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努力忍住另一抹温度带来的痒意,仔细辨认江幽写了些什么。
大概是心思太乱,第一遍夏银流并没有辨认出来那究竟是什么字,江幽也不恼,握着他的手腕放慢速度又写了一次。
这次夏银流终于看懂,江幽是在问他愿不愿意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
夏银流的脑袋稍微低了一些,他再次仰头望进江幽的眼睛,确认他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在得到了江幽肯定的回答之后,夏银流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他始终紧紧盯着江幽的眼睛,不想错过他分毫的情绪变化。
而江幽并不觉得失望,毕竟最初夏银流用假身份进城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在问之前,江幽就隐约猜到了结果。
他看出夏银流的紧张是因为担心江幽反手就把他给卖了,而江幽并不打算卖掉夏银流,但也并不准备解释什么。
握着夏银流的手原本就没有松,江幽垂眸,在夏银流的掌心写下了新的一句话。
这一次夏银流的心脏跳得同样很快,原因却和方才天差地别,直到那句话在他心底成型,夏银流却愣了一下。
江幽没有强迫,也并未试着说服,只是简单地留下了一句:先配合调查,不要轻举妄动。
写完这句,江幽就用唇语和宁加林重复了同样的话,因此也没有看见,在他抬起头之后夏银流惊讶而复杂的眼神。
宁加林看了他传出的那句话之后撇了撇嘴,知道自己刚才提的脱身方法是告吹了,但也没有反对。
而后江幽就坐了回去,又和夏银流说了一些被审讯时要注意的东西,交代完毕之后就打算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闭目养神一段时间。
这时候,夏银流却又戳了戳他。
江幽睁眼一看,夏银流用口型问了他一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