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夏银流愣了半天,“你,装的?”
“怎么会呢,”江幽脸不红心不跳,“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来下界之后我的眼睛受了伤,高度近视一千度,一米之外人畜不分。”
夏银流狐疑地盯着他,江幽举起眼镜在灯光下眯眼看了看,镜片上赫然是两个浅浅的指印。
江幽:“……你故意的?”
夏银流哼了一声没说话。
江幽又有点想揍他屁股了,他眉头跳了跳,上前一步,一手按在了夏银流的头顶,轻轻晃了晃。
“把眼镜洗干净,”江幽面带微笑,语气暗含威胁,“不洗干净别出门。”
小混蛋看上去不是很服气,江幽按在他头顶的手往下一滑,捏了捏夏银流的耳廓,小指轻勾耳坠的流苏:“听见了吗?”
夏银流的耳朵其实挺敏感的,被江幽这么一捏,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晕又飞了起来,他僵了一下,一把夺过江幽手里的眼镜冲进了卫生间。
江幽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了,他想到什么,翻了翻自己的包,那枚宝石还好端端地压在最底下没被收走,那只系统也是。
似乎从他们来了监狱之后,这系统就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说,也不知是因为没找到道德绑架的机会,还是……
江幽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
因为在这监狱里发不了消息?
江幽其实没怀疑过这能力是夏银流的,因为不像。江幽告诫过夏银流不要轻易许愿,在江幽离开之前,夏银流是还没有许下自己的愿望的,他总以为小孩会许那种出去痛痛快快玩一天这种愿望。
江幽的推测一直是这能力属于裁决团中的某个人,夏银流只是被委托的操控者或者执行者,如果系统真的因为外脑没有联网而不能交流的话,那就意味着,其实并不是眼球入侵了他的外脑,而是因为他的外脑先被入侵了,然后再绑定了那颗眼球?
江幽正沉思着,另一边的夏银流就推门而出。
他头发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洗了把脸还是怎么,沉默着把洗好的眼镜递还给了江幽。
江幽在灯光下看了一眼,夏银流其实是知道要怎样对待一副眼镜的,毕竟两人也在一起住过三年的时间,这次眼镜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一点水渍也看不见。
江幽把眼镜重新戴上,才发现夏银流还在盯着自己看,他面不改色地问:“怎么,你也觉得我不戴眼镜更帅?”
夏银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都,都好看。”他说。
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明明刚才还在那儿闹脾气,现在却又毫无芥蒂地跑到江幽身边来了。
江幽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沉默了一下,起身绕过夏银流,到门口的衣架取了挂在那儿的外套披上:“走了,吃饭。”
两人就这样下了楼,在一楼的时候碰到了一名巡警,大概是有人吩咐过,对方告诉江幽,监狱长已经特意让食堂提前备好了饭菜,表示可以带他们过去。
就算是江幽,偶尔也会觉得像这样在这儿骗吃骗喝不大好意思,他谢绝了巡警的好意,听他指了路之后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这时候其实并不是饭点,江幽原本以为食堂里不会有什么人,没想到刚到食堂门口,就看见监狱长在那儿等着他们,眼底黑眼圈挺重,像是一晚上没睡。
看见江幽二人,监狱长立刻迎了上来:“江先生怎么自己过来了?哎哟,真是招待不周。”
“我让你安排的巡警自己去忙了。”江幽看出监狱长有话说,也没主动问,带着夏银流就往食堂里走。
监狱长忙跟上来:“您的女儿刚才也过来了,现在应该在吃着呢,我让岳秋在一边陪着。”
“那多不好意思,岳警长和监狱长都是大忙人吧。”
“应该的,应该的,”监狱长笑道,“哎,江先生,今天我们迁灵市长刚好要来我们这视察情况,您看,您要是有兴趣,要不要和我们市长聊聊,一起喝杯茶吃个饭什么的?”
他这么一说,江幽就知道不是刚好了,既然市长想见他,那躲也躲不掉,于是直接应了下来:“行啊,要是市长有空的话。”
谈话间,他们已经上了三楼,监狱长推门进了一个包间,江幽定睛一看,宁加林正在那儿大吃大喝,不时和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岳秋聊上几句,大多数时候是宁加林一个人在说。
“终于来了,”宁加林放下手里的鸡腿,“这里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您喜欢就好,”监狱长忙道,“二位想要吃什么,我现在让餐厅去做。”
“有什么吃什么就好,”江幽拉开椅子坐了,语气淡淡,“比起这个,监狱长,我们的车停在哪里?”
监狱长料到他会问这个,直接道:“这地方风沙大,怕把车弄脏了,我让人停在了车库里。对了,岳秋,你今天带三位参观参观。”
岳秋应下了,监狱长又陪着聊了几句,大概是有事情实在是拖不动了,这才走了。
他一走,宁加林松了口气,一边嘀咕:“他在这吃饭都不香了。”
岳秋什么都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夏银流坐在江幽身边,他安静的时候很安静,江幽也没管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午餐确实很丰盛,江幽猜他们大概是把平日里宴请领导的那一套都搬过来了,江幽倒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盛情款待就产生了要留在这里的念头,因为他没良心。
宁加林又和岳秋单方面聊上了,她伸手转了转桌子,刚好有一盘白切肉转到了江幽面前,他便夹了一块,想要去蘸提前配好的酱料时,却发现原来放在面前的那只小碟被挪了一小段。
江幽沉默回头,刚好看见夏银流正在往自己的碟子里偷偷摸摸挤芥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