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在她十来岁江幽刚把她接到身边带着的时候,他们每到一个地方,江幽就会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高不高兴,有什么宁加林不喜欢的东西,下次就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等她慢慢长大,开始有自保和反击的能力了,也更多地开始表达自己,江幽就问得渐渐少了,因为宁加林会自己说。
这时候宁加林才发现,江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问过她这些了,她猜今天江幽突然这么说是因为最近过得太刺激。
她“嗯”了一声,回答得坦然:“挺好的,我很开心。你看啊,吃得也好,没什么烦心事,现在岚姐也在,会陪我聊天什么的,你还买了鸳鸯锅。”
她越说越觉得满意,美得直点头:“一直这样下去也挺不错的。”
跟在江幽身边,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些糟心事,但宁加林大多数时候都很快乐。
“那就好,”江幽笑了笑,他有片刻沉默,而后缓缓开口,“小加,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宁加林“哦?”了一声,江幽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直接让她去做,像这样郑重其事地拜托她倒是少见:“什么事?”
“我不在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下夏银流。”江幽说。
宁加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要说这个。
“凭啥?”她面露震惊,“我照顾他?他的年纪比我大哎?”
“我知道,我知道,”江幽安抚,“但你很可靠,是不是?就算没有我在,你也能把任务完成得很好,我相信你。我没法兼顾所有事情,可能有时候会出现不得不和你们分开的状况,那时候就拜托你看住夏银流,别让他冲动做事,好不好?”
宁加林意识到江幽是在指之前在监狱里面的事情,她回头看了一眼,夏银流正躺在睡袋里面睡得香,头发毛茸茸的,像个小孩。
她哼了一声,要是有尾巴老早翘到天上去了:“我当然知道我很可靠,还要你说?好吧,看在你这么真诚拜托我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
父女两个又聊了几句,宁加林就催江幽赶紧去睡觉,江幽打了个哈欠,正打算去休息,余光里却察觉到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
江幽立刻警惕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夏银流和欧阳岚还在睡着,宁加林正在刷外脑,都没有留意到这边。
他一手落在腰间的匕首上,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缓缓往前走。
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江幽皱了皱眉,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只塑料袋。
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来的时候可没发现有这样一个东西放在这里。
江幽从边上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那个塑料袋,袋子一戳就瘪了下去,一动不动,里面的不是活物。
江幽把树枝丢到一边,走上前去把塑料袋捡了起来,他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把钥匙躺在袋子底部,那把钥匙磨损严重,表面锈迹斑斑,看着年纪不小。
江幽皱了皱眉,又在周边转了一圈,草地上留下的痕迹让江幽知道方才确实有个人来过这里,但他跑得很快。
担心其他人出什么意外,江幽不敢走得太远,只好先原路返回。
那个人过来是为了送这把钥匙?
江幽把那钥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最后只好收了起来先睡了下去。
即便是睡着了,江幽依然很警觉,大约睡了几个小时,江幽在梦中隐约听见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动静,知道大概是到换班时间,宁加林把夏银流叫起来了。
他没在意,正打算继续睡,就觉得有一个人坐在了自己旁边。
这时候除了夏银流也不会有别人了,他要坐哪儿是他的自由,江幽原本懒得管,但随即他便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强烈得令人难以忽视。
江幽知道夏银流又在盯着他看了,这小孩不好好守夜,在这儿干什么呢?
江幽慢吞吞地挪了挪身子,装作在睡梦里翻了个身的样子,避开了夏银流的视线。
他本以为这样夏银流就能消停了,没成想耳边又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小孩轻手轻脚地挪到了他的另一边,像是不盯着他就没法好好守夜。
江幽没了办法,再闹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顶着这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再次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似有一抹温热轻轻落在他的鼻尖,像一只蝴蝶停在那儿,驻足了许久都没有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