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都跃跃欲试,活动筋骨,江云鹤也不例外。
只有谷文,依旧呆站在原地,好似周围一切都和他无关。
江云鹤并不觉得他是被徐乔英推上来凑数的。
不容她细想,花灯争夺赛已然开始,她脚步轻点,一马当先来到了猜灯谜处。
“有脚不踏地,有口不吞米。除夕它先睡,十五它才起。”
江云鹤脱口就答:“年糕!”
守在灯谜处的人点点头,将她放进高台。
她算是最快的,但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还没等她使出轻功攀登上高塔,便已经有不少人落在了身旁。
这时候大家反而不急了,有些怕当出头鸟被人拉下水,都是跃跃欲试但并不率先。
江云鹤也知道谋定而后动的道理,仔细观察着高塔形状,估算哪里好落脚,哪里又容易与别人装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再不出发只怕不好,便有人行动起来。
却也有完全不会轻功来凑热闹的,只能挂在低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惹得台下人频频嘲笑,却也没有恶意。
江云鹤甩了甩手腕,确定一身利索,便往上去,她这第一步落点,便已经在其他人之上。
拿不拿得到花灯其实并无所谓,江云鹤从来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何况她大病初愈,真要倒腾起来,下去就得看春雪脸色了。
心态放缓,脚步也就轻松起来。饶是如此,她还是十分顺利地摸到了距离塔顶不远的地方。
而这个高度,如果不小心摔下去,纵然有大网兜着,也得摔个七荤八素。
并非只她一人上来了,出乎意料的是,谷文也紧跟在后。
江云鹤趁着间隙匆匆往下看了一眼,就看见谷文在自己脚底下,也仰头看着她,眼里不知什么情绪,一只手动了动,总觉得像是在掂量着什么,掂量着如何抓着她的腿往下拽?
毕竟是乔英的朋友,自己这又是在想什么。
江云鹤心无旁骛,努力向上,突然脚上一沉。
还好她爬得稳当,这才没有被拉下去。
深吸一口气,高塔上最不能避开的互相攀咬,到底还是来了。
猛一蹬腿,将缠在脚踝处的手甩掉,那人却借着力气向上一步,落在江云鹤身旁。
竟然真是谷文。
江云鹤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难,但眼下也不是能搞清这个的时候,只能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个人就这么在高处无言交手。
下方观众能看见上面有人撕扯,却看不清具体是谁和谁,只觉得特别有节目效果,纷纷喝彩。
过程中也有其他人浑水摸鱼想要继续往上去取花灯,不过都被谷文与江云鹤东一拳西一拳打下去了。
最后剩在塔上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徐乔英左看右看没见到下来的两人,心里也猜出了谁和谁在扭打,这让她非常意外,两个人都不能有事,她不免担忧起来。
“谷文,你想要花灯,我可以给你,我可以直接下去,但你得先停手。”
江云鹤打遍塞北无敌手,此刻却感到有些吃力,高塔上落点就这么大,着实不好博弈。而且这个谷文力气大得惊人,与她对手没有半分技巧全是气力。
虽有棋逢对手之感,但江云鹤也不能用出全力,否则受伤在所难免。
所以她如此道。
她也不需要赢得花灯送给谁,但看样子谷文是有这个需求的。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谷文与徐乔英的关系,恨自己过于迟钝,现在才看出来。
然而谷文丝毫不为所动,一双木讷的眼睛里燃烧起凶光。
江云鹤认得这种眼神,像极了塞北山里的狼王,危险至极。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她不怕输,但这样子下去,她会输得极其难看。
“谷文!停手!”
然而谷文如同听不见她说话,依旧如莽夫野兽一般出拳。
一时间,江云鹤被逼得步步退让,却又因为避无可避而挨了不少打。
台下人再看不清现下也有些欢呼不起来了,一来一回有来有回的交手才精彩,现在完全是单方面虐待啊。
“行之!”
看到漆成荫想要下去的姿态,梅霖天一把拉住他,冲他摇头。
“再这样下去,她……”
“我知你心思,但你下去又能有什么用?叫那个人停下?他听得到就见鬼了。你别忘了她是如何从尸山血海里踏出来的,这点难关对她来说肯定不算什么。”梅霖天宽慰道。
江云鹤在寻找一个机会。
打到这个份上,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她现在只在寻找谷文的破绽,好将他甩下去,自己拿到花灯。
之前看似是在被动挨打,其实一直在冷静观察。
终于,江云鹤终于发现谷文发力后的薄弱之处,蓄力一拳,猛地击打在他的腹部。
谷文一个闷哼,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够冷静思考出手反击,脚下一松落了下去。
江云鹤停在半空,喘着粗气,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上,拿下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