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鱼找准时机,巨大的青铜铃铛从男人头顶罩到脚下,她幻化出一人大的锤子砸了上去,好在她提前屏蔽了听觉,不然她现在和跪在地上吐的人没什么区别。
季秀兰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沈稚鱼对着残存的活人道:“好好睁眼看看如今的情况,想死的自己留下来抹脖子,还能死得好看些,不想死的,就赶紧逃。”
结界应声解除,他们恢复了正常行动,季秀兰的死士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都是为钱而来的,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稚鱼明白符阵只能困住季秀兰一时。
季秀兰没办法向天证明,拖到日出她自然会死。
那山上的百姓怎么办?沈稚鱼要是在现在杀了她,从她身体里的灵魂就会归于鬼界所有,待日出百姓的躯体被日光灼烧干净,剩余的灵魂也会走过忘川河。
这招高啊,怎么的,鬼界都赚。
沈稚鱼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揽到脑后,那表情郁闷烦躁极了。
没注意到符法不知何时不起作用了,季秀兰停止了颤抖从地面上爬起来,无数人脸在她身后,露出可憎的表情。
随着季秀兰抬手,那些鬼魅全部都冲向沈稚鱼。
那是以吸食灵魂为生的鬼魅,连碰都不能被它碰到。
青鸾的自动护体功能,让沈稚鱼只剩下一次使用机会。
从铃铛里逃出来的无脸男,化作团团浓烟在沈稚鱼的身边绕来绕去,却不攻击她,他用沙哑的声音笑道:“啧啧啧啧,你不是要后山百姓的灵魂吗都在她这,快杀了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吧!杀吧!”
那声音来自上面、下面、左边、右边,声音叠着声音,像是蚂蚁钻进洞穴,钻进她的脑子里。
沈稚鱼边躲边斩,皱着眉头,被他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
“我会找到你的尸体。”
笑声一顿,发出疑惑的“嗯?”
“再拔掉你的舌头。”
四周安静了不过片刻,就爆出更大的笑声。
沈稚鱼敏锐地察觉到脚底四分五裂的地面开始细微的震动。
鬼王掌管着十八层地狱的其中一层,季秀兰刚鬼化,不可能在人间召唤出炼狱。
纵使沈稚鱼再不可置信,骤然坍塌的地面也宣告着事实。
而她能护住的,也只有脚下的方寸之地。
地面快速塌陷露出岩浆,如滔滔江水,往上拍打,地狱里传来哀嚎,仔细看去,地狱中间有一个磨盘在转动,数不清的人浑身赤裸,脖子上套着铁链,拉着磨盘往前走。
现下的处境如同画地为牢。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杀不死她,那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朋友去死了。”
“闭嘴。”
“你生气了?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她就快死了,那个叫桃栖的女孩。”
“我让你闭嘴。”
太慢了,太墨迹,沈稚鱼双指并拢放置唇中:“神域—万物生长。”
“你疯了!”
熟悉的声音,沈稚鱼张开眼睛,面前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终于出来了,死女人!
她们的相识要从上一世说起,大约是从六界大战之后,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神识里,赶也赶不走,剔除也剔除不了,就像是长在自己灵魂上一样。
她叫亚。
记得那时她就一直在自己耳边叨叨,让自己去帮她找齐情泪。
关于世间情泪,沈稚鱼听她说了几十载也不能理解;而“亲缘单薄,情感缺失”,是她在拒绝了亚不知道多少次时得到的评价。
谁曾想,她居然能在自己失忆的时候让自己与她签订契约。
真不知道该说她持之以恒,还是死不要脸。
主要的是,自己都被打成糍粑了,她一次都没出现,自己要开神域,她倒是出来了,怕被天道探查?
沈稚鱼本想给她摆个脸色,却礼貌地笑了笑,手中捏诀,转头抬腿就要出去。
亚双手合十做出请求的姿势:“姑奶奶,你听我的苦衷好不好,求求你了。”
沈稚鱼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要是脾气上来软硬都不吃,亚一撒娇,沈稚鱼就觉得头皮发麻,她常常以为这就是亚口中说的情感。
沈稚鱼转身别扭地抽回被她拉住的手臂:“你最好清清楚楚地说明白。”
“天地可鉴,我可都是为了你啊!”亚哭了起来,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
沈稚鱼嘴巴抿成一条线,明显不耐烦了,亚看出了立刻调整状态专挑重点说。
“莲子之泪完全收集之后,可作为书写天书的笔墨,该写你曾经死去的结局。”
“什么…意思?”
沈稚鱼确实是没听懂,亚总是会冒出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词。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就像是民间的画本,结果早就注定好了。”
“通俗的来说,可以让你回到仙门围剿你之前的之前,什么都不会变,可你知道一切,这次你会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