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呢?”言灵开口问道。
“被搅碎吃了。”言忌道,“是邪祟。”
邪祟?沈稚鱼看向言忌问道:“那是什么?”
言忌嗤笑一声,视线从头到脚再扫到沈稚鱼的脸,眼底毫不掩饰地露出嘲弄神色,把沈稚鱼瞟得应激了,后者当即撸起袖子想揍他。
祝君好道:“邪祟是超脱五行六界之外的生物,是近百年忽然出现的,残暴嗜血,可幻化成食过之人的样貌形体,御守峰峰主曾活捉数只邪祟得出结论,邪祟若是七天没有进食便会化作一团发烫无色无味的白水,而它们在感知危险的时候也会化作白水逃跑,无迹可循,起初各路修士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御守峰峰主造出绿色的石头能帮助修士快速辨认邪祟,再用桃枭制成的尖刀刺进它心脏就可以杀了它。”
言灵在此时出声:“最初不是谁被杀用谁的血去找吗?说来也可笑,同一种功法前者就是不入流的邪魔外道,加上苍穹山的名字倒变得高贵起来了。”
把功法精进之后用别人的血去催动找邪祟,看来御守峰峰主把以血为引的功法吃得很透。
高贵的从来不是什么人的名头,是用法,用来杀人是错,用来救人便是对,那若杀人是为了救人对错又要如何定义,沈稚鱼认为太难分辨,所以她从不与人争论,以自身为准,对自己有利就是对的。
或许这就是她被后世之人形容冷血的缘由。
沈稚鱼摇摇头:“重点是你们现在也要抢一颗棋子了。”
“你的意思也是让我们去杀人吗?”陈潇潇哭着摇头,“不要这样,好吗。”
那边的人含着难以抉择的神色,这边的人哭得梨花带雨。
还有言灵言忌这对杀人如麻的双胞胎一边站一个,恨不得把瞳孔翻到脑后去。
异口同声:“那你回家好了。”
陈潇潇的眼泪完全没有对沈稚鱼产生反应。
她正在思索为什么树选择了陈潇潇却没有明示是哪株情泪,参考怜子之泪会分成两滴的先例,难不成它需要满足什么特殊的触发条件。
如此,那沈稚鱼便大发善心充当好风,助她上青云。
一颗棋子出现在两人面前,沈稚鱼道:“拿着它。”
陈潇潇破裂的嘴唇微张,像是被惊住了,一时间没回答,祝君好一口回绝,态度坚决:“不行,那你怎么办?让我踩着你通关我做不到。”
“我单纯地想听狗叫。”沈稚鱼单手叉腰对着言忌露出鄙视的嘴脸,“我一个个去找点位确定他们死活,有这时间我不如去找找另外的通关条件。”
“祝君好,你要相信我。”
这话她说得不假,一条线上的人能不能凑够五个还不好说,她可没祝君好这样的好运气,就算都活着,他们的行踪被平等地告诉没有棋子的人,他们能不能守住又是另一回事。
我不好过,旁人也别想,这种共沉沦的想法才是大势所趋。
岂料祝君好还是那两个字:
“不行。”
沈稚鱼心中暗叹他什么时候这么倔了,还这么难忽悠,她忽地记起人间有句话叫霸王硬上弓。
转瞬之间她消失不见,仅留下棋子。
————
山间楼台。
她执剑刨土,没两下碰到硬物,她屈膝蹲下身,徒手拨开浮土将其挖掘完整。
上面刻着她的名讳,棋子没有归属性,埋棋地点是苍穹山判定通关的唯一标准。
物件比碗大、比碗浅,形状类似小贩手中的提秤,边缘还有三个孔。
沈稚鱼仔细端详片刻面露不屑,暗中腹诽这不就是秤吗,苍穹山什么时候穷成这样了?
揶揄未过三息,灵光乍起,她咬着手指想了半天才起身。
沈稚鱼当即去树林里砍了一截树木,将它削成能承重的细长杆,此时距离时限还有半个时辰,其余参赛者都守在各自的点位上。
水镜前观战之人被她的举动整得摸不着头脑。
只见沈稚鱼哼着小曲,找来一堆藤蔓将它们三根编在一起。
最后她搬来一块山石。
三样物件尽数备好,远处细碎的足音穿透山雾,由远及近,节奏不疾不徐,来者不少。
木头穿过亭梁,一头连接着秤盘,另一头绑上山石。
观战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解。
“她不会是想把这个东西拔出来,再去跟祝君好会合吧。”
“再蠢的人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这东西能挖出来,棋子还没归属,干脆让他们摆成一排全员通关算了。”
“祝大弟子,我们替你白操心了,你师弟能跟这么蠢的人混到一起去,想来脑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威胁不到你。”
屋内谈笑风生,为数不多正关注水镜的人中忽然有人问道:“她在找什么?”
水镜中,少女站在铁盘上,视线转着圈地看,她一只手抓着藤蔓,忽然抬头指着亭顶。
秘境的上空响起了从十开始的倒数声。
“看看看,看够了没有,谁xx设计的第一关,有想过被人发现的概率吗?”
会读唇语的女孩,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殿内众人安静不已,皆盯着镜中景象。
杀红眼的参赛者从远处丢过来一个飞镖,带走她的面纱钉在柱子上。
沈稚鱼晃动两下,秤拔地而起,伴随最后一数落下,几道金光同时从苍穹打下,刺得她闭起眼睛。
她通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