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姥优雅吃鱼并不理她。
寒千羽转身,便见二楼两人齐刷刷望着自己。
那神情,宛如她在下面给二人演了场戏剧。
感觉实在不美妙。
不过怎么说做了几百年的蓬莱少主,只是稍稍意外了下,神色便立时恢复如常。
她朝沈听风道:“沈峰主养的鹤倒是个灵物,在下方才在峰上游览,它跟了我一路,活像是我要在清澂峰上拿去些什么。”
“寒少主说笑了,蓬莱照夜海底蕴深厚,岂是清澂峰可比,鹤姥乃我三师姐所养,惯来喜欢在各峰之间游玩,没惊扰了寒少主便好。”
沈听风说不介意她在清澂峰是假,却也没有那样讨厌她,只是碍着她和白归尘的婚约,心中始终有些不痛快。
她这语气平平淡淡,甚至有些太过于正式的疏离感。
寒千羽没了心思说笑,将目光望向一旁的白归尘:“白玦,听说你们天穹峰留有一道剑意,谁要是能得了那道剑意传承,便能继承峰主之位,可是真的?”
白归尘颔首:“确实如此,大师伯尚未仙去之时曾将自身所悟剑意留在了天穹峰,言说要传于下一任峰主……”
话到一半,白归尘倏然反应过来,忙道“大师伯剑意凛冽,少主还是莫要涉险,就算驾驭了剑意,难道少主能舍了蓬莱少主之位,来上清宗么!”
寒千羽晃着白尺幻化的扇子,故作犹豫:“也不是不行。”
沈听风皱眉:“此事不可当做儿戏,若寒少主被剑意所伤,上清宗将要如何面对林剑仙!”
寒千羽霎时不满她看轻自己:“我亦是参道境,若降不住那剑意退去便是,岂会傻傻的站着被它所伤。”
沈听风神色逐渐冷肃下来。
这人好个自来熟,不过须臾功夫,白姑娘变成了白玦,竟还隐隐要带着白归尘一起去天穹峰涉险,劝也劝不下来!
当真仗着那早已不存在的婚约,在上清宗横行无忌么!
白归尘眼见沈听风神色不好,对寒千羽道:“上清宗九峰,其余几峰都各有历练,少主何不先去一一试过再说。”
白归尘自身也是个有傲骨的,自然知道如何对付寒千羽这样的天之骄子。
以柔克刚便是解法。
“你既说的有趣,同我一道可好?”
寒千羽殷切望来,忽略沈听风黑沉沉的眸光,坦然道:“我并不知晓各峰都在何处。”
提议是自己提的,断然拒绝显然行不通,万一寒千羽又要去天穹峰该如何!
白归尘略一思忖,一个“好”字刚说出口,沈听风便隔着衣袖抓住了她手腕,她偏头看过去,沈听风神色如常,半点异样都没有。
那这是何意?
她想了想,不着痕迹地在沈听风手背拍了拍,悄然同她传音:
“我将她送去便回来,不会耽搁许久,你不是说了不能让她伤在天穹峰么,眼下我若是不去,她八成也不去了,若是她再提及天穹峰,咱们便没甚理由拦下她了。”
沈听风又听到“咱们”两个字眼,冷下的神情总算有所回春,松开了白归尘。
白归尘冲她微微一笑,翻身下楼,对寒千羽道:“这便走罢,先带你去见识日照峰的太上大道真意,若你能过,再去横剑峰试剑!”
寒千羽听她寥寥几句,已然心潮澎湃,将白尺往身前一抛,站上去道:“你先行,我跟得上!”
白玦召出眉心横刀,破空而去。
寒千羽见她顷刻间飞出去百丈,暗自夸了一声“这御器倒是俊俏。”心念一动,白尺也化作一柄横刀,追了上去。
沈听风自天穹收回目光,下一刻凤眸猛地眯起,整个人的气势霎如剑峰出鞘,一片凛冽杀意。
锁魂阵!
能以摘月印充当灵晶布下锁魂阵,且指使傀人守卫的,定然与太古遗族有关。
潜藏的危险这么多年从未消失过,宛如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纵阴谋。
到底是谁这样针对白归尘,将她魂体困在锁魂阵中。
近千年禁锢的时间,她又是如何逃出去成了小河村幼童的,甚至没有半分过往记忆了。
这一切,都需要她去查个清楚。
一道流光划破天穹,原本的位置已经没了沈听风的身影。
竹林后,云韶眼神微黯,将手中功法放回纳戒。
她功法上遇到了不解之处,等了许久,师尊总算回来了,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
在原地伫立了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写下一封灵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