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参道境,她近乎七成仙力的一击,沈听风竟能以一剑之力轻轻封住。
这便是她近千年参道境的实力么!
她竟然连四域剑阵都不肯使出来!
一股不甘人后的斗意油然升起。
看来不能试探了。
银镜倒悬,一重重复杂图纹组成的月轮以银镜为中心荡出去,越至边缘,月轮便越发宽阔,直到十八重月轮铺满大地,整个空间竟像是一瞬间被巨大的力量吸取,变得逼仄窒息。
沈听风略有惊讶,竟然是域。
同长仙观阵道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亏是坤墟神器,若非今日所见,她实难知晓悬阵枢竟有造域之能。
她身形不由自往下沉了几分,将仙力运转周天抵御来自域中的压力,同时手中月色长剑凌空劈下。
如虹地剑意击在重重旋转的月轮上,宛如击在了棉花上,不见半分反应。
看来御红尘是铁了心要逼她以四域剑阵相抗。
沈听风轻蹙眉尖,握剑的手瞬地收紧。
“嗡!”
一声轻微到了极致的剑吟。
同时,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剑意快速由剑身荡出。
宛如昂然屹立天地之中的群峰,以浑然卓绝的气势压到万物,又漠然孤冷到了极致,俯视着万物生灭。
“一重剑域,名曰道!”
藏匿于天地之中的天罡之气汇聚在剑阵之中,丝丝缕缕,如细雨微濛。
然而御红尘却清楚的看见,雨丝风片里,那一柄柄精巧锋锐到极致的剑意。
碰上了,决计讨不到半分好。
只是一重剑阵便让她无端生出寒意来,差距在实力释放中被逐渐拉大。
但她却不想就这样轻易认输。
即便千年参道境!那又如何!
御红尘铁了心要领教四域剑阵的威力,惯来以大局为重的心境被突如其来的挫败感击退。
就算拼的两败俱伤,也决不能输得这样干脆!
她徒手抓向身下月轮,一收一放间,莹润的月轮嵌入掌中,一圈一圈缠绕上去,飘薄的红衣下,线条柔美的右臂被奇特的符纹覆盖,庄严之中又多出几分妖异之感。
一拳击出,没有半分仙力波动,空间却在拳风下无端扭曲起来,连带着她的脸也在这空间之后变得飘忽。
以人为器?
沈听风稍作迟疑,剑锋如长虹击天,裹挟着剑阵中的天罡剑意,势破万法,对上那已然化作法器的拳头。
“轰!”
霎如剑峰撞上金石,星星火光散落。
月色虽算不得仙洲顶尖的法器,却也是清风道人曾用过的兵器,灌注了仙力之后竟破不了拳风分毫。
沈听风被相撞的威力震得虎口发麻,再观御红尘,眸中露出一点难以置信,发白的唇动了动,似是咽下去了一口什么。
看来,她亦不好受。
见沈听风看过来,御红尘轻描淡写的笑了笑,眸中生出更为热切的锐意,五指微张再度往下抓去。
一重月轮便有如此能耐,二重乃至十八重会是何种境界?
沈听风不知晓,但却从御红尘泛白的脸色中看出来,以她如今修为用此物是有代价的。
“宗主!”
法阵外倏然疾射进来一杆墨色长枪,同时一道玄甲身影跨进了法阵。
御红尘眉头倏然一皱,快速将那杆飞向沈听风的长枪逼退,回首冷喝“你做什么?”
“属下来助宗主一臂之力!”
玄甲青年飞身接住长枪,挺身再刺。
御红尘一拳击在长枪上,连带着玄甲青年一起被打出法阵,她怒道“滚开,仙门污我魔宗奸诈小人,你要证明他们没错么!”
玄甲青年被这一拳震得血气翻涌,呆愣半晌,嗫嚅道“属下没有此意,宴护法说宗主近日来心绪难宁,要属下前来近身保护。”
“晼晚……”
御红尘面色稍缓,沉默片刻后,同沈听风道:“看来只能来日再向沈峰主讨教剑阵之威了。”
话落,将悬阵枢收回,对玄甲青年道“出来数月,想来她又担忧了,这就回去罢。”
玄甲青年抱拳应“是!”
仿佛笃定沈听风不会再出手,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听风望着那两点逐渐消失在天际的流光,面色倏地冷下来。
宴晼晚!坤墟魔宗的谋士,心计城府比海深的女人。
白归尘前尘身中凶煞之力,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忽地,余光里有什么光泽一闪。
原本堆积在地面上的建筑废墟被方才激战时的仙力荡了出去,余烬中,一样物什显露出来,通身漆黑融于墨色,却奇异的在光下闪过一道光泽。
沈听风落下去将那样东西捡起来,入手沉沉地,像是什么法器的碎片,只有指节大小,她拇指拂过,摸出一点凹凸不平之处,细细看去,碎片上似是刻着半枚符印。
她不通符阵之道,认不出来是什么符印,但能确定,此物掩埋在此已经许多年月了。
小河村诸人不通修行之法,不应该有此物。
难道与当年之事有关。
既然下山来了,便转道去镜湖之畔的长仙观问一问此物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