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尘皱了皱眉。
“你要什么?”
隐夔下巴轻轻一抬,指了指她。
白归尘瞬间沉下脸,冷冷道“妄想!”
隐夔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仙子便走罢,楼下的酒便当是我请你们的,不必还了!”
白归尘愤然转身,拉开门便出去了。
隐夔望着阖起的门扉,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方才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她只是想对天虚之体多几分了解,并不是要对那仙子做什么,谁料到这么不经逗。
莫说她没有这心思,便是有也不敢,蓬莱照夜海像座大山似的矗立在那里,谁敢碰同蓬莱结了婚约的人。
林剑仙一剑便能将她万山楼劈的灰飞烟灭。
白归尘出门后,却忽地在门外停住脚。
前尘她举目无亲,唯一所信之人利用她,短短一生从未得到过一丝一毫的真心,而今世截然相反,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倾尽一切来爱护她,对她而言,上清宗诸人乃至宗门中的一花一草,皆是意义不凡的。
那是破开黑暗中的曙光,是阴霾中的救赎。
所以,上清宗这个被她视为家的地方,一个人都不能少。
即便是素未谋面的五峰主薛灵洗!
白归尘在门外挣扎许久,最终一咬牙,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隐夔阖上眼睛刚要假寐,忽地闻听一声重重的响声,那位方才离去的仙子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她对面,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她一下好奇了“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白归尘冷漠道“你要我做什么?”
隐夔明白她这是答应了,眼中划过一道光泽,从软榻上霍然坐起,便要凑过去。
白归尘默默将横刀搁到膝上,眼神冷漠地警告“你就坐在那里,不许过来。”
杀神一样的眼神,极具威胁感。
隐夔默默坐回去,颇为幽怨地看向她。
“你莫不是要同我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枯坐一夜?”
白归尘微微一怔,皱眉道“那你过来。”
隐夔忙笑吟吟走过去,伸手要去捏她手腕,白归尘蓦地攥紧了横刀,隐夔吓了一跳,却见她下一步没什么动作,这才放心的捏上去。
方才被出手突袭那一刀险些让她破相,说心中没有一点后怕是不可能的。
片刻,隐夔沉吟道“你这玉珠碎成这样,看来那日当真是凶险。”
白归尘面露意外“此事你竟也知晓?”
隐夔轻轻叹了口气,回忆道“想不知晓都难,沈清澂为了替你寻找医治之法,将我万山楼都险些掀翻了。”
白归尘蓦地开口“你是隐夔?”
隐夔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忙不迭开始转移话题“不过你碎的是玉珠,她却来找的是有关魂魄的东西,难道你那时候已然死去了?”
魂魄!
白归尘忽地愣住。
她不纠缠隐夔身份之事隐夔求之不得,就盼着她赶快忘记,故而耐心讲起仙洲修者魂魄之事。
“仙洲修者殉道后,魂魄有一个统一归处,那便是仙洲空幽海尽头,那一只无尽幽深地漩涡,据说它连同阴阳两界,是魂魄去彼岸轮回的入口。”
隐夔徐徐道“不过那地方生人难以停留,巨大的漩涡里含有无穷无尽的阴界风刃,能将进入其中的一切非魂体绞的粉碎,沈峰主当初寻到万山楼时,我便劝过她。”
白归尘刷地一下白了脸,问她“所有的魂魄都将去往那里吗?若是不会去怎样?”
隐夔看着她忽而发白的脸色,有些疑惑。
“不去便要消散在天地间,再无一丝一毫的气息。”顿了顿,她补充道“不过,人死之后化作魂体,是会被牵引着去往空幽海投入漩涡的,那个时候应当是没有意识,抗拒不了的。”
白归尘无比确定她死在了伊水河畔的小酒馆外,她以为她是得天道眷顾,让她重活一世,如今看来,与什么天道命运半分关系都没有。
是有个人,违逆生死轮回,想尽一切办法,拼了命的将她从死亡中夺回来。
为何她偏偏复生在上清宗!
为何第一眼看到的是沈听风!
有个明明白白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的心忽而酸涩的几欲落泪。
隐夔被她突然变得破碎的神情吓了一大跳,茫然道“你如今不是活生生的么,怎的突然难过起来了……”
白归尘不回答,只是轻轻摇着头,呢喃道“她为了救我,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隐夔点着头附和道“玉珠修复确实麻烦了一些。”见白归尘神思恍惚,她眼中划过一道异样的光泽。
下一刻,白归尘神识被重重一撞,她不由得伸手按住太阳穴,诧异道“你做什么?”
对面,隐夔面色惨白,骇然的望着她。
“你竟然同人结了魂契!”
她方才侥幸想要一探白归尘神识,却不料被一面金光烁烁的契文给轰了出来,还好她见势不妙退的干脆,否则此刻已经重伤了。
白归尘捂着头,茫然道“什么魂契?”
“你不知道?”
隐夔抹了一把唇上的殷红,心道白玦身为上清宗掌宗的女儿,不可能被人结了魂契而无人察觉,况且结契之人修为高深,极有可能就是上清宗的人。
这一推测顿时让她心惊不已,这可是与蓬莱结了婚约的,竟然还在神识中藏了魂契,这要是说出来,只怕大杀蓬莱那位剑仙的面子。
无论是上清宗还是蓬莱照夜海,都不是她能轻易招惹的,是故此番也不愿意再多说,敷衍道:“定是我看错了。”
白归尘面露疑色。
隐夔忙捂着唇咳嗽几声,将一手鲜红刻意露出来,虚弱道“哎呀,看来今夜什么也做不了了。”
说罢,还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白归尘顿时没好气,打算就在她对面坐上一宿,算是履行答应她的事,再问出五师叔薛灵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