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青面上掠过一抹意外。
“是五师妹新收的弟子?”
隐夔委婉道“薛峰主仁心名贯仙洲,想来确实是她的弟子。”
她又朝凌人提醒道“初见三师伯,还不快拜见。”
凌人目光自鹤青身上看过。
但见她气质沉稳,渊渟岳峙,周身未露半分锋芒,却自有一派山峦般的厚重威仪,鹤发以一只青玉簪束于脑后,莹莹翠色,宛如古松枝头一抹清冷月光,令人见之便心生敬重。
比起师父的随和,眼前这人几乎是她想象中仙门长者仙风道骨的巅峰了。
如此风姿,若是师父的师姐,便半点都不须怀疑了。
于是凌人双膝沉下,拱手拜道“五峰弟子凌人,拜见三师伯。”
鹤青见她方才不顾一切护着薛灵洗,神色温和几许,从袖中摸出一串银铃递给她。
“来的仓促,便先以这串银铃当做你的入门礼罢。”
凌人双手接过,再一拜“多谢三师伯。”
隐夔默默咽了下口水,护体法器银心铃,鹤上真君出手真够大方的。
鹤青虚虚抬手将凌人扶起,走到塌前,朝薛灵洗体内送入一缕仙力。
少顷,她秀眉缓缓皱起来,同隐夔道:“多谢隐楼主照顾我五师妹,还请暂避片刻,我要宁神为她疗伤了。”
隐夔道:“鹤上真君客气了!”旋即牵起凌人出了房间。
她们二人下到一楼找了个清净地地方等候。
凌人摆弄着鹤青赠与她的银心铃,隐夔余光瞥见,又是一酸。
“凌小仙子,你可真是机缘深厚,年纪轻轻便拜入了上清宗,日后道途可谓是一片光明呐!”
饶是凌人再不了解上清宗,这短短半日时间,见了隐夔等一众人待薛灵洗以及待她的态度,大致也猜出来几分,师父口中所言的宗门很大,看来半点都不做假。
她果然拜了个了不得的师父!胸中顿生一股豪然之气,将银心铃挂在腰间,她小大人似的朝隐夔拱了拱手。
“隐楼主搭救之情凌人铭记于心,日后但有机会,凌人定会报答!”
隐夔双眸微动,轻轻笑起来。
“好,那本座便等着了。”
卖不了峰主的人情,卖个小弟子的人情倒也不亏,且这小丫头,看起来便是个天生修道的好苗子。
未来可期啊!
她们二人在楼下等到月上中宵,凌人撑不住睡过了去,隐夔吩咐侍女将她抱回房间休息,她则在楼下有一杯没一杯的饮着美酒。
没过多久,便见鹤青自楼上缓缓走下来,在她对面站定,平淡道“五师妹伤势无碍了,借隐楼主的地方留她在此休养几日。”
她说罢,像是要出门了。
隐夔不禁问道“鹤上真君何往?”
“西南之地!”
鹤青语气中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要云游到西南之地一样。
隐夔眸中光泽微微一震,诧异鹤青竟然这么快便要去西南,于是将西南同魔宗有勾结一事说出。
鹤青听罢,眼中闪过一道锐色,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隐夔见她不再说话,拱手道“真君放心,五峰主既在我万山楼,我定不会让她有丝毫损失。”
鹤青淡淡一颔首,出了满月楼。
一声嘹亮的鹤鸣随即划破苍穹。
隐夔喃喃:“西南大祸临头咯!”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西南——
无边的密林被群山叠抱,如海的树冠连绵着墨绿的峰峦,带着那种西南边陲独有的苍莽,古木藤萝随风摇曳,簌簌低语。
群山深处,隐现着探云宗的楼阁,吊脚飞檐,亭台层叠依山而起。
主殿前,不少探云宗弟子穿梭往来,在这一片原始幽深之中,平添了几分人气喧扰。
林涛如泣,只在风过时才掀起层层叠浪,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映得整片林海雾霭氤氲。
一道青色地身影,如一羽白鹤掠过林海上空,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探云宗主殿顶上。
手中一柄宛如鹤羽的长剑,剑身昂藏笔直,在天光中流淌出如水的光芒。
主殿前路过的探云宗弟子,偶一抬首,便发现了这一抹凌绝于天光之下的颜色。
怔于这风姿一瞬,忽地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何人擅闯我探云宗?”
鹤青眉间覆雪,静静看了眼手中青锋,声音凉的宛如一道逼面而来的寒气:
“千峰鹤鸣久未染血,而今你等既对我师妹起了杀心,这一剑染血,看来是逃不过了!”
话音至,一剑出,千峰鹤鸣横贯绿浪,鸟雀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