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索猎月人的行动并不顺利。
但在这个过程中遇上被狂猎包围的旅行者与派蒙、还有霜月之子的神明及咏月使等一行人倒是意外收获。
至少右臂的问题可以彻底解决了。
法尔伽边走边说:“这里是骑士团在挪德卡莱的集结点,大家都跟上……叶洛亚?”
秘密据点位于那夏镇镇郊附近,而本该负责照顾病人的叶洛亚出现在附近,实在让人意外极了。
“法尔伽先生?还有菲林斯先生?”叶洛亚看到来访者也同样讶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林恩先生在里面接受治疗,很快就结束了。”
有什么治疗需要把休养中的伤患从镇上带到这里来?
法尔伽心头疑窦丛生,脚下步伐却没慢,当他在叶洛亚跟前站定,收敛平日亲和的笑容,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叶洛亚忽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法尔伽先生想要硬闯,以他的力量,恐怕是拦不住人的。
“两位先生,别紧张。”菲林斯伸手搭在法尔伽肩膀,对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的叶洛亚眨了眨眼,“既然不需要等太久,我们刚好趁这个功夫,先聊几句?”
“……啊,你说得很有道理。”
肩上传递的力道恰到好处,法尔伽顺势后退,摊开双手对叶洛亚笑了笑。
叶洛亚感激地看了菲林斯一眼,正准备解释来龙去脉,眼前忽然一花。
“库塔尔!”
“哥伦比娅?”
电光火石之间,叶洛亚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有谁能拦住一缕月光呢?铁门无声洞开,为她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坦途——
隶属北大陆情报网的秘密据点内,桌椅被移到角落,显得空旷起来。
“我在此行使[形成]之祝祷……”
年轻的炼金术士半跪在地,指腹轻触地面:“遍在的地,流转的水,精炼的火,支撑的风啊……”
随着念诵,明亮的光流自指尖流淌,以席地而坐的林恩为中心,显现环环相扣的圆形炼成阵。持有月之环的奈芙尔,代表璃月仙道的烟绯,所站方位与阿贝多呈等边三角形,往各自节点内注入月矩力与仙力。
光流涌动,往复再三,共鸣汇聚,是炼金术士的意志,也是构筑万物的理念。
林恩解下前额的绷带,鲜血自断角处涌出,沿着眼角汩汩滑落。他忍住擦拭的冲动,闭目感受自炼成阵传递来的力量,如细雨般温和,缓缓浸润触目惊心的伤口。
按之前讨论的方案,本次会优先弥补断角造成的缺损,遏止生机的流失,之后再解决内在失衡的问题,乐观估计,至少得修复两到三次,让身体慢慢适应。阿贝多也坦言,如果断角仍在,他还能研究一下如何接续,可惜那东西早就作为代价偿付了。
负责掠阵的艾莉丝忽然转头看向门口。
魔女右手微抬,悬停半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几个呼吸后,林恩听见巨响,紧跟着是烟绯的惊呼,不知从何扬起的风吹动鬓发与衣角,簌簌飒飒。
他睁开眼睛。
【月呀,仁善的女主人,你在何方?】
【为何不向世间映下你柔和的辉芒?】
阴暗的室内忽然光芒大盛。
是月光,将他拽回记忆中的寒夜,霜林沙沙摇曳,藏在光影里的人向他伸手,轻轻点在眉心。
像过去一样,他喊出她的名字。
“……[库塔尔]。”
当阻隔内外的空间封锁解开,法尔伽快步闯进室内。
“听我说。”艾莉丝抬手拦下人,“林恩没事,阿贝多刚才启用了炼成阵。”
据点和上次离开前截然不同,像是被什么冲击过似的,神之眼拥有者都能感受到力量的余波。法尔伽环顾四周,很快从乱糟糟的现场找到一截苍白的手腕,还有洒落在外套上的,星星点点的血迹。
霜月的神明席地而坐,双目为薄纱遮蔽,她用手指绕着黑色的发尾,轻轻哼着小调,林恩的头枕在她膝盖上,脸上血迹被擦拭过,表情宁静,好像睡着了。
法尔伽肩膀松了下来。
他把重剑放在角落,先收拾出一张折叠床,用箱子隔断空间,然后垂着手走向两人。
菈乌玛看了一眼,又低头为奈芙尔处理刚才意外造成的撞伤。
“不去保护你们的[库塔尔]吗?”
“谢谢你的提醒,我觉得,他们应该没问题。”菈乌玛口吻柔和,“倒是你的肩膀……来,活动一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两人交谈的功夫,法尔伽征得[月之少女]的同意,让林恩靠在他的臂弯里,慢慢起身。以他的力量,抱起一个成年男性完全不在话下,更别说是被伤病磋磨、身形单薄的林恩,但他的动作依然很小心,就像在捧着什么脆弱易碎的东西。
等法尔伽把人安顿在折叠床上,阿贝多也收拾好狼藉的现场,向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