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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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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又开始生气,她欲言又止,还是没说话,认命地开始收拾杂乱的地面,捡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到了你的面前。

你这才注意到小绿的出现,你好像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小绿了,她如今已经14?还是15岁了?你有点恍惚,你已经记不清当年刚来金屋时小绿的样子了,当年那个孱弱的小女孩,已经蜕变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两年原来可以带来这么多变化吗?

时间是无声的脚步。

小绿轻轻拨开你散落的发丝,坐到了你的身侧,你顺着她的力道,轻轻俯趴到了她的膝上。小绿看见宛伸于她膝上的你,心里涌起猫抓似的痒意来,她放缓呼吸试着拍着你的背,学着她曾经看到的那位大将的样子安抚你,你在她笨拙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小绿看见你不再流泪,升起莫大的荣誉感来,她好像有点懂了,那位大将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了——她懂为什么你明明总是对着那位大将发脾气,但是那位大将大人从来不生气,只是任由你发泄,再把你揽进怀里温柔安抚。

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你生出一种念头来,你可以试着对小绿倾诉心事,可蹩脚的语言水平让句子变得前言不搭后语。讲得越多,小绿看你的眼神越古怪。你突然意识到,自己笨拙表达的痛苦,在她听来难以理解,她只能听懂你讲述的那一部分,而这对她来说甚至是一种奢求。你又对此绝望悲伤起来,为了你的日语水平,你侧过身去不再试图讲话。

小绿听着你颠三倒四的话,一句都没懂,你看来怪异让你羞耻的眼神,不过是觉得你笨拙地讲起日语来和发脾气时的你一点都不一样。

小绿其实很不解,你为什么总是发脾气,总是不开心,可能这就是独属于美人的烦恼吧?在小绿看来,攀上大将已经是你最好的出路了,她6岁被卖进花街,看过太多悲惨的花街女人,她觉得你幸运到常人无法想象,以你的运气,按理说不该沦落到花街才对。

迄今为止你只有过两位客人,两位都是大人物呢!第一位金发男人,她听见老板叫他中佐大人,那位中佐长相帅气,对你也很好,几个月里给你送来了许多金银珠宝,他甚至承诺接你离开。小绿想起那封长长的信来,她当时偷懒只画出了一部分来,但信中确实提到了回来接你离开,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意外他失约了。但男人消失没多久,你紧接着就遇上了这位大将,那可是海军大将啊!小绿认为自己如果不是在你身边伺候,穷其一生都无法接触到将级军官,更别说大将,这位大将对你更是非常好,小绿有种预感,他一定会接你离开的。

你莫名悲伤够了,再次从地上坐了起来,从床底找出一个小箱子来,你把屋内的所有值钱的首饰都装了起来,交到了小绿手上,沉甸甸的箱子压得小绿一个趔趄。她歪头表示疑惑,你让小绿将这些东西和小紫分了,赎身离开金屋,小绿一声长叹:

“哎——”将沉重的首饰箱放在地板上,跪坐在地伸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

“虽然我是很喜欢你的这些首饰了……但是金屋是不准自己赎身的,你不知道吗?”

你以为这条规矩只适用于已经挂牌的妓女们,小绿明显知道你并不知道这条规矩,继续开口讲:

“只要进了金屋都不能自己选择离开了,而且我和小紫明天就要挂牌了。”

你感觉你好像突然生病了,也许是刚刚在窗前吹了风,你的喉咙干涩肿痛说不出话来,你还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满脑子只剩下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花街。

“我和小紫以后不能来了,我们要搬到前面去,老板之后应该会让新人来照顾你。”

“真是的,你怎么总是把自己折腾的一身狼狈。”

“不知道会是谁调到后面来……但是肯定没有我和小紫可爱……”

“都没你们好,我舍不得你和小紫”你回应了她的这句话。

“我让她不要把你们调走……”,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小绿打断。

“你觉得我会等到赎我出去的那个人,是吧?”

“……嗯”

是了,小绿和你不一样,只要攒够了钱,她完全能自己找个人将自己赎走,老板不会为难她们的,你们不一样,你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离开花街,你也是一个人。

…………

小绿看出来你很不开心,又开始絮絮叨叨说着话转移话题,也不需要你的回应,她手中挑拣的动作没停,但是半天也没挑出来她曾经向你说过的最喜爱的戒指。

你继续躺倒在窗前看月亮,小绿扒拉够了,带着几个手串也躺到了你身边,你们也不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躺着。

月上中天,小绿侧头看见你睡着了,她看见你熟睡的面容,嘟囔着:

“怎么睡着了也这么好看。”

小绿轻手轻脚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将床上的被子抱过来盖在你身上才离开。

再见,小百合,不要总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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