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骤停,是香克斯停下了脚步,把你放了下来。
双脚沾地,大脑还有些发晕,你甩甩头定睛一瞧,眼前的景象让你怔住了——无边无际的耀眼的金黄,是向日葵。
居然是真的花海吗?成千张花盘齐刷刷地面朝着太阳,在阳光下灼灼燃烧,一直铺展到遥远的天际线,如同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刚才那点闷气瞬间被这片热烈又宁静的金色花海冲散。你看了眼笑得和向日葵一样灿烂的香克斯。
阳光暖暖的,花香还温柔地包裹着你。
香克斯作势要跑,你下意识就去抓他,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你们在比你人还高的花杆和巨大的叶片间嬉闹追逐起来。
小花伞被你扔到一边,太阳将你的脸灼得绯红,你嘴里喊着要捉住香克斯给他点颜色瞧瞧,奋力拨开挡在眼前层层叠叠的向日葵叶子。
视野豁然开朗的瞬间,你脸上的笑容凝固。花田蜿蜒的小径那头,一个婷婷袅袅的人影僵在原地。
是小绿。
她长高了好多,不再是花街时那个苍白柔弱的少女,眼神明亮有光,整个人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蓬勃的生气,和金屋时很不一样。
是吃饱了吧,尽管那时候你总是把自己的那一份分给她和小紫,但在发育期的小孩会吃的格外多,她们还是很难填饱肚子,所以才那么瘦弱,这也是老板娘想要的。
小绿也愣住了,距离她送出那封信还不久,她未曾想过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是那么鲜活,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在你离开金屋后,她嫁给了因为残疾将要退役的海兵,这里是男人的故乡,这片向日葵花田是她和男人种下的。
你带着香克斯,跟着小绿回到了她那座坐落在花田边缘的家,明明期盼见面的两人有些相顾无言,你为从前总是无端对小绿歇斯底里的哭闹感到羞赧,你还有点担心小绿会说出你在香克斯面前从未提起的曾经。
要是今天小绿问了一句有关波鲁萨利诺的事,你决定将连夜从雷德弗斯号上飘走。
无言一直到到达小绿的家中,香克斯打破了这片平静,在你面前总是性格很好的香克斯很快就和小绿和他的丈夫熟络起来打成一片。
你没有透露香克斯是一个海贼,这对一个因伤退役海兵来说一定完全不能接受,你不想为此被逐出门外。
饭桌上,小绿再次向你讲述了一遍她的生活,幸福满满的从这个叫小绿的盒子里溢了出来。
当问及你,你含糊其辞,只说现在正跟随一条商船环游大海,也很好。
小绿的目光在你依旧整洁精致的衣着上掠过——头上别着的宝石发卡,耳垂上熠熠闪烁着火彩的耳饰,都在彰显着你依旧富裕的物质生活。
再听着你轻松的语调,她眼中的担忧也尽数化开变成了欣慰,她当然注意到了你身边这位活泼的红发男人,不是当年那位威严的大将阁下。
那又如何。
男人们只是你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过客,你现在过的很好,你眉眼间曾经挥之不去的阴郁,似乎真的被海风吹散了,只剩下平静的、淡淡的暖意当然还有不减当年的骄纵,这很好。
小绿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着跟你分享着这几年的生活——开垦荒地、照料花田、和丈夫经营着小小的磨坊……日子平淡,踏实安稳。
直到天边染上温暖的橘红,你才舍得起身和香克斯一起离开,小绿的丈夫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送了很多向日葵花盘给你们,足足有一大麻袋,香克斯扛着麻袋,你们在暮色中离开。
沿着来时那条开满向日葵的小路往回走,夕阳的金辉洒满这片摇曳的金色花海。你和香克斯并肩走着,回头向站在田边的小绿挥手告别,她大声地约定和你下次再见,心中默念:
再见,要一直这么开心。
……
身旁的香克斯忽然开口叫了你的名字,你举着小花伞翩翩向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现在有更喜欢大海了吗?”这是香克斯第二次问你了
“一点点吧。”你转过身,伸手比出一点点的手势。
“啊,为什么才一点点!”香克斯立刻像只失望的大狗,扒拉在你身上晃着大尾巴大叫,声音在花田里回荡,“大海可是载着你找到了你的好朋友呐。”
你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但没有回答他为什么,“好啦好啦,不要再摇我啦,笨蛋香克斯!”
“好啦好啦!”香克斯也没有再追问,爽朗地笑起来,一手扛着那袋沉甸甸的葵花籽,另只手再一把将你扛起,迈开大步朝港口方向走去。
“上船咯!就要翻越红土大陆了,马上你还会更喜欢大海一点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