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那扇沉重的门的时候,有个人已经站在楼顶边缘了。
季泽予看着那个背影,如果他走过去,伸手把那个人推下去会怎么样。
但他一动没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个人才缓缓转过身。
他多久没见这个人了,三个月有了吧。
边成硕笑了一声,说:“我以为你会把我推下去。”
季泽予没说话。
边成硕的视线移到了石岚的身上,季泽予立马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对方。
“你放心吧,我只是看一眼,”边成硕深吸了一口气,说,“来吧,跟你讲个故事。”
“讲什么。”季泽予沉声问道,“如果是来听你废话的,我也不是不可以把你推下去。”
说着季泽予左右看了看四周,天光大亮,楼顶的风还有点大,吹在脸上生凉,他莫名想,周越当时上来的时候这儿也是这样的吧。
“这儿没监控。”季泽予说。
石岚猛地抬起头揪了揪季泽予后面的衣服,季泽予偏过头,说:“没事儿,别怕。”
边成硕笑了一声,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拿起了旁边的文件袋打开,然后直接提着文件袋把里面的照片倒了出来,无数张照片瞬间在天台上散落。
“故事不长,我也可以快点讲。”边成硕说。
季泽予鼻子冷哼了一下,拉着石岚走过去了几步,说:“讲。”
边成硕蹲了下来,视线在一堆照片里掠过,最后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拿了起来,说:“这张照片我只给一个人看过,你们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边成硕看着照片上的人,但脑海中却是另外一个人。
他叹了口气,说:“或许我当初不应该那么着急逼死我唯一的侄子,那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闻言季泽予皱起了眉头,走了过去:“什么?”
边成硕没回答他也没重新说,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有不认可季泽予的聪明,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对方一定会把周越的直接死因和自己挂钩,但没有,季泽予没有来找过自己。
他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喝了一点酒,有点上头了,就给一个人打过去了电话:“小越,在哪儿呢?出来和小舅喝一杯。”
毫不意外他得到了对方的“滚”。
“别这样,小越,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但事实就是这样,不信你去问你爸,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大概就是因为最后一句话,对方心软了,或者是想来看看他这个所谓的亲人到底要干什么。
车刚开到周越家楼下他就看到对方拿着药的身影了。
想着想着,他叹了口气,自己或许当时不应该动手动脚的,好好说一说,说不准对方也不会那么快去死?
是被自己恶心死的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他都还记着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本来是不想记着的。
“小越啊,舅舅一直都想和你说声对不起的……”
话没说完周越就把头偏向了窗外。
“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说着边成硕的手就碰到了那张冷漠又俊美的脸上,周越吓了一跳,转头瞪了对方一眼,推开了那只乱动的手。
“舅舅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仗义,”说着边成硕笑了一声,“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我觉得相比较我的道歉,你更想知道一些别的吧。”
闻言周越转过头,边成硕伸手打开了车中间的储物箱,然后拿出了一沓照片递给了对方。
是一沓陌生男孩的照片,周越一张一张的翻,翻到最后一张,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盯着那张照片,试图和脑子里的某个人重合在一起。
边成硕笑了一声,手指了指对方手里的照片,说:“不认识了吗?”
周越有点不理解,也不耐烦了,把照片扔在了车前面的工作台上,沉着脸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边成硕拿过照片,又放在了周越的腿上,说:“没事儿,舅舅提示你一下你就想起来了。”
周越抿着唇看着腿上的照片,听对方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孩子,姓顾。”
他现在都清楚地记着对方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短暂的错愕之后对方转回了头,问道:“所以呢?”
边成硕短暂安静了一下,说:“这些小孩,都是被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外公……”
话音戛然而止,周越后脖颈突然被抓住,边成硕把他拽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道德感,剩下的那三个字对方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的。
三个字进入耳朵周越一把推开了对方,边成硕笑了一声,说:“其实这个也是会遗传的,你五岁的时候我去偷偷看过你,你那会儿才刚到我膝盖,我那时候就想,你长这么好看,估计长大也和他一样……”
周越听不下去了,抬手就要开车门,结果被拉住了胳膊。
“但我没想到啊,”边成硕继续说,“和他一样的不是你,是我。”
说完边成硕就笑了,好像自己讲了什么笑话一样把自己逗笑了。
周越深吸了一口气,对方的手移到了他的手背上,语速也加快了:“你都不知道你妈那时候有多恨他,你说她是怎么狠心丢下我不管,让我和我妈跟那种人住在一起,她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因为她嫌你恶心。”周越说着甩开了对方的手。
边成硕没有任何反应,说:“他们俩也在上面吧,喝醉了?”
周越皱了皱眉头,转头看他:“你要是敢动他们,我现在就可以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