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璟和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将契苾诚的刀刃从云琅身上推开。
“不愧是你,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轻轻遮住云琅的眼睛。
“你有这般胆量,那可就太好了。”
云琅听见云璟和撕开面具的声音。
“装模作样。”云琅轻声道。
“戏文总要有些悬念才好看。”
云璟和移开了,他像蛇一样冰冷的手。破碎的人皮面具被他踩在脚下,而他的脸上多了一只精巧的银质假面。
“看你长大了,”云璟和拍了拍云琅的肩膀,“我也就放心了。”
“你想做皇帝?”
云琅突然发问,叫云璟和愣了愣,随即他便刮了一下云琅的鼻子。
“胡闹,咱们的太子大哥还没死呢,这时候想着当皇帝……”他说着,手指轻轻在云琅眼前晃了晃,“真是大逆不道。”
“他的死活耽误你‘想’吗?”云琅说。
云璟和没说话,他朝契苾诚看去,后者知趣地退出去。
“你要是还有第二柄暗器,我可就逃不了咯。”云璟和将踹在一旁的椅子搬回来,重新坐到云琅对面。
“我当然想啊。”云璟和理所当然道,“谁不想,难道你不想吗?”
云琅刚要开口,却被他抬手打住。
“你可不许说什么母家没本事。”云璟和笑道,“这是两码事。”
云琅伸出手,比了一个“一”,然后是“三”,接下来五指张开,最后收拢手指,单用食指指向云璟和。
“我前头还有四个呢。”云琅坦言,“我若是想做皇帝,现在就应该杀了你。”
“不。”云璟和摇摇头,“你首先要对付的并不是我。”
他说着,又凑近云琅。
“毕竟,我有父皇撑腰呢,你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老五,或者老八,不过,老八跟你关系一直不错,所以还是先对付老五比较好。”
“好让你坐收渔翁之利,六哥,我们不妨把话说得再直接点。”云琅轻声道。
“你原本恐怕是打算,先杀了我,再用七王的身份在北地继续隔岸观火。”
“你这么想让我很伤心。”云璟和叹了口气,“我与你到底还是有些兄妹之情的,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证将来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这话也可以由我来说。”云琅平静地反驳道,“不过,六哥说得对,现在的确不是你我二人翻脸的时机。”
云琅说着话,手中的暗器已经顶上了云璟和的胸膛。
云璟和微微低头,哑然失笑:“你这又是从哪儿来的?”
“跟母后央求了好久。”云琅轻声道,“六哥,京城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京城,你以为我死了不会引起怀疑吗?”
“看来母后把你养得很好。”云璟和缓缓向后挪,挺直腰板,“我们可以先合作。”
“或者……,”云琅脸上挂起笑容,“你也可以别碍事。”
“这是逐客令?”
“契苾诚你也带走。”
“这是自然。”云璟和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又有点本事,既然妹妹你容不下,那我就笑纳了。”
云璟和起身向外走。
就在他要拉开房门的时候,云琅又叫住了他。
“六哥。”
云璟和似乎早就料到云琅要说什么,他笑道:“还有谁?”
“苏才。”云琅闭了闭眼睛,“苏才你也带回去。”
“真的要如此吗?”云璟和叹道,“你明知道他要是跟我走,会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
“你知道,他也是为你好,对吗。”云璟和步步紧逼。
“我也知道。”云琅握紧手中的暗器匣,“苏才只是觉得你我兄妹一场,又都是太后带大的,情谊总是较其他人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转向云璟和站定。
“所以我更要你把他带回去。”
云璟和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柔声问道:“你不见见他了?”
*
外头,契苾诚与长离刚刚互相试探了一招,此时两人谁也不敢冒进。
云琅的脚步声扰动了两个人僵持。
长离看见云琅活着,心便稳了下来,二人相望一眼,他察觉到云琅的眼神不太对。
心思一转立刻明白了云琅的意思。
云璟和就在这里。
“你跟我走。”
云琅越过契苾诚的刀尖走到长离身边,将手伸到他面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云琅宽大的衣袖正好挡住了长离的手,契苾诚戒备地挪动步伐,想要看清两人的动作。
长离翻转手腕,凭借云琅的遮挡,他可以一刀制住契苾诚,再突入屋内见到云璟和。
不过,以对手的实力,他只有五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