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打算先不暴露身份,慢慢调查他被追杀那件事的背后都有哪些人参与,再一举将那些人一网打尽的。
结果刚走到西北,以前作为长工周武的那些记忆就都回来了,包括被人亲了一口就没出息地晕了过去的事,忒丢人了。
但比起丢人,他更想要立刻回到余家村去亲自问一下越冬,是不是真的答应他了。
于是他选择了最快最有用的方法,带着亲兵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对面的城里,把派人在明面上追杀他的那个皇子给绑了回来,然后就一边赶回来,一边让副官去京城报信并且运些东西过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亲,想要尽快把越冬变成自己的。
既然季渊都想起来了,越冬就不操心这些了,左右双方都是相处了许久的熟人。
但他不操心,其他人可就都忙活起来了,季渊让带副官带着一队亲兵在镇上安置,每天往返余家村帮忙做事,而他自己则是留在了余家。
虽然还住原来的那间屋里,但只有越冬知道,这人每天晚上都要跑他这儿来挤,说是给他暖床。
越冬:……
他怎么感觉恢复了记忆的季渊,比刚刚想起身份的时候更不要脸了一些?
以前作为长工的周武虽然有些不拘小节,但好像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这队人每天往返镇上和村里,很快,余家哥儿要和季将军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周边。
冬月初八,黄道吉日。
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时辰时,系着红绸的队伍就要准备从镇上的宅院里出发了,队伍两旁的街道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副官清点完人数和物品,朝季渊拱手:“将军,已准备完毕。”
季渊穿着一身与寻常不同的大红色喜服,往日征战杀伐的气势尽敛,只余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外显露着,倒真有那么点俊俏新郎官的模样了。
他挥了挥手,“出发。”
队伍里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老人了,季渊一声令下后,就整齐地迈着步子往前走,看得路人一愣一愣的,心想真不愧是季将军的迎亲队伍。
一路吹吹打打,撒着喜钱,比往日行军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点,但仍旧比寻常的队伍速度快了不少,一个时辰后,余家村的轮廓就出现在了眼前。
与此同时,越冬正坐在凳子上等着兰秋给他束发。
饶是早就确定了只做简单的发型和装饰,也不准备像其他哥儿一样做个好看的妆面,越冬也还是被折腾了好久,才被允许去换衣服。
院子里外已经坐了不少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但因为今日这场婚宴里的一方是身份贵重的一品侯爷的关系,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交谈。
只有新砌的灶边大厨挥舞锅铲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唢呐鼓乐声。
夕阳垂落,天空被余晖染成了瑰丽的橙黄色,弥散着的霞光又给添上了一份温柔的粉紫,映在了骑在马上的季渊身上,宛若天神下凡一般的俊美让在场见到这位的人止不住地恍惚。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周武吗?
等越冬拿着扇子挡住脸,在余家人的簇拥下将季渊接到布置好的正厅里后,院子里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一时之间,不知多少人止不住地在心里暗想。
余家这哥儿的运气也太好了吧,一捡就捡了个将军回来。
但他们又没办法去嫉妒,因为当初要不是余家把人“雇”过去当了长工,没有记忆的季将军还不知道要怎么在村里生活呢。
而且之前人家在村里走动得也不少,不也没人想着跟他打交道么?
季渊被越冬轻轻拉着,视线完全被他露出的半张脸吸引了过去,尤其是眼下的那一颗红痣,像是有种勾魂摄魄的力量一般,让他完全失去了感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正厅里面的。
脚下的路也好像变成了棉花,不然他怎么感觉脚下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感呢?
兰秋和余长风两人穿着新做的衣服,坐在正厅里的椅子上,两边分别余家村里族老和祖嬷,和县令镇上的官员等等。
季渊被众人的目光唤回了神志,面色端正了不少,但还是在越冬放下扇子的那一瞬间有些恍神。
同时心里莫名出现一种夙愿得偿的满足感,好像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定定神,握紧了越冬的手,随着冯舒的声音叩拜天地亲长。
最后转身,与刻入心脏深处的那张脸,同时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