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离开佩兰。
……
在抵达击剑馆前,郁檀去教育商店买了他需要的笔。在他买东西时,卫铭就等在外面,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不过在面对击剑馆门口的跟班时,卫铭又是另一副拜高踩低的嘴脸:“你——说你呢,赶紧去通报一下——郁同学来了。”
跟班连连点头,跑回击剑馆里,留下卫铭和郁檀在门口等待。
……这是在白费什么事,给夏晔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不行吗。
像是察觉到郁檀的眼神似的,卫铭解释道:“夏哥不喜欢别人在他练习时随便进来……乔哥,您来啦?”
“哟。”乔愈从走廊里走出,对他们笑着挥挥手,“郁檀,卫铭,你们来啦?”
他换了身黑色的运动装,一头金发用发带束在脑后,露出了锋利的颧骨线条。没有了金发的柔化,乔愈那双湛蓝的眼睛显得更冷更透——仿佛过去的天真笑容,都只是他用以麻痹外人的伪装。
以至于此刻,即使他正在笑,也只像是个会剪掉蜻蜓翅膀取乐的天真恶童,毫无阳光的感觉。卫铭连忙说:“乔哥,刚刚我在带郁檀过来的路上遇见文会长了。”
“嗯?他在干什么?”
“在和文艺部的部长聊天,准备新生音乐会的事。”卫铭把文风眠决定保留特优生表演的事也说了一遍。
“刚开学他就这么忙啊?等音乐会成功举行,他又要接受校报采访了吧?”乔愈不感兴趣地说,“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对了。”卫铭瞟了郁檀一眼,“文会长还说,如果郁檀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在Nex上找他。”
在听见这句话后,乔愈眨了眨眼,“哧”了一声。
那句“哧”里有嘲讽,还有“果然如此”的感叹。
郁檀不言。他像个泥雕一样站在旁边。乔愈凑过来对他笑:“哇,文风眠对你很有‘好感’诶。”
“……”郁檀沉默。
“你也见过文风眠了,感觉他怎么样?”乔愈说着,摸了摸下巴,“让我想想之前那些人怎么在论坛形容他的……佩兰公学的精灵王子?”
外表完美,内在虚伪的秋水仙。
但这都不是郁檀该知道的信息。郁檀慢慢地说:“文会长人挺好的。”
乔愈果然一下子就不笑了。他眼睛变冷,好一会儿,像是很无聊似地叹了口气:“你觉得他人很好?佩兰的笨蛋都是这么想的。”
对,我是笨蛋,离我远点。郁檀想了想,又给出了一个更愚蠢的回答:“他长得也很好看。”
“好看?”乔愈眉头彻底皱起来了。
郁檀知道乔愈最爱和聪明人玩——虽然乔愈的玩,是制造游戏,让那些聪明人在佩兰过得生不如死。不过,乔愈本人却把这视为自己的兴趣与对那些人的在意。
所以相对的,乔愈对蠢人缺乏耐心,但也没有和他们计较的兴趣。
郁檀以为乔愈大概不会烦他了。正在郁檀沉默之际,他忽然听见乔愈来了一句:“在你眼里,我长得不好看吗?”
……
……?
??
乔愈凑得更近了。他湛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郁檀,以至于郁檀能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金色的睫毛:“我的眼睛不漂亮吗?小时候宫廷画师都说我的眼睛像蓝宝石呢。”
“……?”
恶疾发作?
郁檀可不觉得这双眼睛好看。他被乔愈盯了好久,甚至因此有些毛骨悚然。
好一会儿,乔愈叹了口气,冷淡地说:“好吧,看你这么久,你脸都不红一下啊?”
“……”
脸红个鬼,能不能不要对着路人发癫。
平心而论,乔愈的确有着能让男男女女为之着迷的长相。他这张脸被扔进娱乐圈里,也足够被人称赞为神颜天使了。
但郁檀看多了自己的脸,早就对美貌免疫。而且只要想到乔愈的人设,郁檀就不可能对他有一点点兴趣。
“好吧,一起去见夏哥吧。”乔愈又开始笑,“他这时候见到你,一定特别高兴。”
快乐是RIOT的,郁檀什么都没有。郁檀问:“你们叫我过来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乔愈眨眨眼睛,“有好事呢。”
好事?郁檀说:“又要请我去参加什么聚会吗?”
“比那还好。”乔愈灿烂地笑了,“等下你就知道了。”
击剑馆的走廊和乔愈的笑容,都像是个阴冷潮湿的陷阱。
走廊很长,在途经一个器材室时,郁檀甚至听见里面有人在悲哀地呻吟着——似乎又是个在被RIOT欺凌的倒霉蛋。郁檀目视前方,只作没听见。
乔愈眼神暗了暗,若无其事地把头转了过去。直到抵达训练场,他才开口:“好了,夏哥在里面。”
郁檀往场地内看。
夏晔穿着白色的击剑服,手持佩剑。他和陪练的练习正进入最后关头。
夏晔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进击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他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完全凭借着对空间、速度和对方肌肉颤动瞬间的原始直觉在战斗。
陪练的剑尖还未完全挑起,夏晔便已捕捉到了那微小的预兆,在侧身闪避的同时,手腕一抖,佩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精准且果断地击中了陪练的有效部位。
灯光在这一刻停止了闪烁。
“结束。”
夏晔略带粗重地喘着气,一把扯下了密闭的护面。
护面下,那张极具攻击性的面孔上挂满了汗珠。夏晔没有急着去擦,而是第一时间转过头,那双带着尚未平息的戾气与兴奋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站在场地边缘的郁檀
若论击剑水平,郁檀虽然对这项运动不了解,但也能看出夏晔绝对是顶尖的。
以至于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被一头猎杀中的狮子盯着。夏晔刚在击剑场上结束厮杀,他看人的压迫感堪称灼热。
夏晔把佩剑随手扔到了跟班怀里,一步,两步,走到郁檀面前。
郁檀微微绷紧了身体,盯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夏晔。
“来了?”夏晔说,“感觉我刚才打得怎么样?”
“……”郁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实话,他觉得夏晔这句问话有点像孔雀开屏。
问题是,夏晔早上不还一副“期待你手段百出地勾引”的模样吗?现在他让人带自己来这里,又是为了干什么?
郁檀不说话。夏晔再度说:“看见我很紧张?”
“……”
“真可惜,你还是早上那副模样更有意思点。”夏晔说。
郁檀:……
尽管不知道夏晔的打算是什么,但郁檀已经打定主意继续扮演木头,好让夏晔对他丧失兴趣。
可夏晔忽地笑了,他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郁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面对我时那么紧张……但佩兰是一所很好的学校,RIOT是一个优秀的兄弟会。我很抱歉入学第一晚和今天早上的事,造成了你对这所学校……还有我们之间的一点误解。”
?
“今天下午,昨晚那名施暴的学生向学校递交了他的个人陈述。他承认了自己对陈舒言的不良行为,还有对你的过激言论。学校已经对他下达处分了。”夏晔说,“陈述里,他说,你是完全偶然地闯入教室,并在制止暴行失败后,出于自卫反应对他动手的。至于晕倒……大概是一种应激反应。”
郁檀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我想,对于这份误会,我也是负有责任的。”夏晔叹了口气,“郁檀,真抱歉让你在刚进入佩兰时,就遭受这些议论。为了表达歉意,我希望我能成为你在佩兰的第一个朋友。我希望——在我的帮助下,你能更好地融入佩兰,拥有愉快的校园生活。”
他对着郁檀微笑,好像他说的一切话都出自善意和真心。
对于任何佩兰学生来说,夏晔这段话都充满了诱惑力——它像是欣赏,也像是一个无条件的邀请。
可郁檀在短暂的怔愣后,隐隐绷紧了身体。
他觉得它不像是邀请。
而像是……
一场更加过分的游戏的,开幕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