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某人刚入校就和X绑定了我就牙痒痒”
“从未来新闻系学生的角度818樱桃开学以来用过的手段,超绝有心机的美丽小哥哥一枚呀[1][2][3]”
在一众八卦与阴阳怪气里,有一个帖子引郁檀注目:“YT也别想急着开香槟。去击剑馆也代表不了什么。”
发帖人的昵称是“Caprice_No_24”。
Caprice_No_24,尼科罗·帕格尼尼创作的《24首小提琴随想曲》中的最后一首,也是古典音乐史上最著名、最具挑战性的小提琴独奏作品之一。
再加上那个语气……发帖人大概是颜澹吧。
楼里,疑似颜澹的人正在与其他人吵得战火纷飞。贴子里郁檀各种代称横飞,有的叫他YT,有的叫他转学生,还有的叫他意大利哥——最离谱的是还有人叫他王妃。
“我还真没见过夏晔会对谁这么关注的。晕倒哥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楼主在这里否认也没用。过几天还不是得和大家一起乖乖地向王妃问好。”
“到时候王妃眼里就更不会有我们这些人咯~”
在所有楼层中,有一层楼被夹在中间,无人注意:“不过我刚刚在击剑馆看见陈舒言了,X也让他过去?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啊?”
这层楼只有一个回复:“天这么晚,你看错了吧。陈舒言是上学期的事了,和樱桃比起来,陈舒言已经过气了。”
“樱桃、王妃、意大利哥、晕倒哥……求求能不能统一一下YT的花名?我眼睛都快看瞎了。”
“就叫YT算了。”
“楼上,颜澹也是YT啊。”
“干脆叫他校花好了。”有人不怀好意地说,“刚进学校就掀起这么大风浪,还这么漂亮,也当得起校花这个称呼了。”
“叫一个男生校花?是不是有点太嘲讽了。”
“嘲讽?他都已经在给X做王妃了。”
颜澹的帖子彻底歪了楼。后面的人吵吵闹闹,争执郁檀配不配当这个“校花”。
郁檀懒得看这些无聊的讨论,他关掉帖子,若有所思。
夏晔在他走后,又叫了陈舒言去击剑馆。
所以夏晔想做什么?也要和陈舒言“做朋友”?
像夏晔这样的权贵子弟,不可能为他这样的“普通人”白白地付出好意。夏晔这种人最擅长掠夺。夏晔给出名义上的友谊,一定是为了让接收人付出更多的东西。
在这所贵族公学里,郁檀给不出利益,给不出权力。那么夏晔打算从他身上榨出来的——便只能是乐子或尊严。
空想这些也没用。郁檀低头,开始认真书写拉丁文作业。
在查询佩兰公学转学条件时,郁檀顺便查了查拉丁文教授的个人信息。能在佩兰教这种贵族学科的教授果然背景不简单。陆教授的祖父曾经给A国女王做过老师。
在这所阴暗的贵族学校里,若有需要,郁檀也只能拿陆教授做自己攀爬的绳了。
离开白橡木旧馆时,佩兰又下起了大雨。雨中摇摆的山毛榉和榆树仿佛鬼影幢幢。即使撑着黑伞,郁檀在回到绣球楼时,也已经被淋湿了。
绣球楼今天比昨天吵闹一些。郁檀对面EXPEL房间的房门开着,里面传来啜泣的声音。
“谢、谢谢你……”一个声音颤抖着说,“要不是你把我救出来,我一定会被弄死在那里的。”
有少年哭着说。
“你不用谢我,在这所学校里,不应该有任何人被弄死。他们这样对你是不对的。”另一个倔强的声音来自陈舒言,“我永远不会和他们那种人走在一起……你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谢谢……你帮了我,他们不会为难你吗?”
“没事的丁洋。你放心。”陈舒言说着,忽地看见走廊里的郁檀,“郁檀……?”
陈舒言有些犹豫地叫了郁檀的名字,不确定郁檀愿不愿意听见自己的声音似的。他身边的丁洋却骤然受刺激了似的:“郁……郁檀??”
“丁洋,你怎么了?”陈舒言被丁洋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今天晚上你来之前……在击剑馆,我见过他。”丁洋颤抖着说,“我跑出门,向他求救……他看也不看,直接走了。”
陈舒言一怔。他不可置信般地,在郁檀和丁洋之间看了又看:“不会吧……”
他又说:“郁檀,你……”
郁檀给陈舒言的回应,是冷漠地关上了房门。
郁檀洗漱完,从盥洗室里出来,又听见敲门声音。陈舒言在门外问:“郁檀,我能和你谈谈吗?”
“……”
“之前在盥洗室……我很抱歉。他们也叫你去击剑馆了么?”陈舒言犹豫道,“夏晔傍晚叫我过去,他说,他为颜澹的事向我道歉。我没想到他会主动对我说这样的话,他明明那么高高在上……”
“……”
“他之前找你过去……是也有对你说什么吗?”陈舒言咬咬唇,“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郁檀坐在床上翻开书,如死了一般地不回答。片刻后,陈舒言又说:“在离开击剑馆时我看见丁洋在被欺负。我和夏晔说,能不能把他放走,夏晔同意了……我感觉他和我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
“……”
“丁洋说你对他见死不救。我、我不想相信丁洋说的那些话。你不是那样的人,对么?”
郁檀一直看书。
他冷若冰霜,不肯定,也不否认。在这片极致的冷漠持续了很长时间后,陈舒言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陈舒言走了,绣球楼又恢复了一片死寂。郁檀把书盖在脸上,于床上躺下。
所以,击剑馆里的“做朋友”大概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郁檀想。
陈舒言的行为其实没有太出乎郁檀的意料。无论是他在得到道歉后为丁洋说话的行为,还是刚才他天真地觉得,夏晔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或许,陈舒言还会想,虽然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一直在承受夏晔的拥趸们的欺凌,但夏晔本人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
毕竟在原书里,陈舒言后来的反应也是这样的。到最后,陈舒言甚至开始心疼夏晔。他觉得夏晔处理这么多人的追随也很不容易,难免会养蛊出一些欺凌之辈。他觉得自己可以感化他们——毕竟大家都是不成熟的青少年。
但原书里没有夏晔把陈舒言叫去击剑馆道歉的这一遭。陈舒言是在后来的一些事件里觉得夏晔或许“不太一样”的。
如今剧情被提前了。这是郁檀带来的蝴蝶效应。
夏晔把他和陈舒言都拉进了漩涡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郁檀有些烦躁地睡下。第二天凌晨,他被一片喧闹声吵醒。房间之外的走廊里传来激烈的拖拽与殴打声。
“丁洋,不是说了让你聪明点自己退学吗?你怎么还敢回来?”有人讥笑,“在佩兰,没有人是得罪了RIOT,还能继续苟延残喘的。识相点就赶快滚出去,否则我们要你好看。”
声音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早餐时间才结束。走廊里凌乱脚步声消失,只剩下丁洋痛苦的呻吟声。
郁檀收拾好校服,背起书包,打开房门查看。
满是水渍的走廊上,丁洋痛苦地蜷缩着。他脸上青紫,身体颤抖,一副爬不起来、需要救助的模样。
郁檀从上向下地看着他。
忽地,郁檀闪过一个想法。
他觉得丁洋……就像是一个夏晔抛出来测试他们各自反应的诱饵一样。
昨天在击剑馆里,当丁洋从器材室里扑出来、想要拉着郁檀的裤脚求郁檀带他离开这里时,郁檀回避了他。
而陈舒言在同样的场景下选择了带丁洋离开,还跑到人人避之不及的绣球楼里安慰丁洋。
这实在是太巧了。
就像今天一早他刚醒来,就看见丁洋倒在他的门口,如此脆弱无助。
郁檀抿住唇,片刻后,他向前走了一步——看起来就像是要去扶起丁洋似的。
就在这时,他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你要过去救他么?”一名少年轻轻地说,“你还……挺善良的。”
扶着房门、站在隔壁门口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他非常瘦弱,不停地咳着嗽,脸颊有病态的薄红。
在郁檀转头看向他时,少年对郁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好……”他说,“我是你的邻居。”
“我叫南昳,是鸢尾舍院四年级的学生。”
他偏着头,避免去看地上的丁洋,好像对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霸凌都茫然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