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
“李嘉……”
“你别讨打。”
一群人叽叽喳喳议论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个结果。
李嘉禛被他们吵的头疼,便抬手让众人止语,转头兀自将目光落在悠闲饮茶的魏雰身上,魏雰与女儿对上眼神,不缓不慢将茶盏搁去,“看老身作甚?老身脸上可没有名姓。”
“娘娘一直不参言,是不是心里早拿了主意?”知母莫若女,李嘉禛一眼便将魏雰看穿,魏雰会心一笑,没着急作答,她冲定在门口的余问寒摆了手,“去把孩子抱给秦娘子吧。”
余问寒这次得了机会朝秦玉迢跟前靠去。
秦玉迢从余问寒手中接过不哭不闹的小家伙,难掩眼里的疼爱,可敏锐的她还是察觉到了小家伙身上裹着的小被子,好似与尚服局那头准备的不一样,“好漂亮的绣葆。”
秦玉迢故意夸奖。
余问寒顺势接过话茬,“是妾绣的,针脚有些拙劣,娘子不嫌弃就好。”
秦玉迢垂眉浅笑,“余娘子过谦了,这么好的东西,瞧着便是娘子用心准备,我很喜欢,我替小家伙谢谢余娘子。”
“秦娘子客气。”
余问寒眼瞧自己的心意得了秦玉迢的认可,没多叨扰,识相退了回去。
这时间秦玉迢正抱着孩子,李首然把头从床尾伸了过来。
“官家抱过孩子了吗?”秦玉迢瞧儿郎满是好奇,不由发问,李首然盯着襁褓里那张发困的小脸摇头说,“还没。”
“官家要不要抱抱他?”秦玉迢又问。
李首然还是摇头,“算了,他太小了,我不敢抱。”
合着半天,他不是不想抱,是不敢……
秦玉迢闻言倒没去为难,只默默将孩子往李首然面前凑了凑,和相爱之人生的儿子,李首然自然喜欢得紧,他随即将手摸进儿子的襁褓,拿指尖轻轻蹭了蹭,“小家伙,你自己说说,你想叫个什么名?”
“官家问他?他会说话吗?”秦玉迢抱着孩子逗了逗。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魏雰的声音却忽而打坐榻传来,果然如李嘉禛所说,她早就有了主意,“秦娘子,你可还记得那日在慈福殿的龟鹤亭下,老身曾对你说过的话?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已知末,老身想我的孙儿能有和圣人一般的智慧,不若便叫李见微吧。”
“见微。”秦玉迢低头唤了小家伙一下。
没想到,适才还犯困的小家伙,一听闻见微二字立刻将眼睛睁得圆乎,“见微,李见微,你也喜欢娘娘给你的起的名字对不对?小见微,我们一块谢谢娘娘,谢谢娘娘给我们起了这么棒的名字。”
“妾谢过娘娘恩典。”
秦玉迢抱着孩子在铺上同魏雰致谢,众人也跟着连连说好,话正赶到此处,魏雰站起身,往前行了两步,“秦娘子,先别急着谢恩,老身还有个恩典给你,你且坐着听就好。”
秦玉迢抬眸无解。
魏雰继而开口:“你此番辛苦诞下长嗣有功,作为长嗣的生母,是该晋一晋你的位分,加之如今后宫无主,中宫空悬,老身便想将你从四品美人晋为正二品的贵仪,并交还你摄六宫事的权力,以便你将来协助皇后,打理后宫。”
魏雰把话说得明白,她能给秦玉迢权势,却容不得秦玉迢做皇后。
秦玉迢也理解魏雰的用心,一个满是非议,处处遭人诟病,身后又无倚仗的美人,能做上贵仪这个位置,已是魏雰顶着朝中压力格外开恩,她也有她的难处。
但只要此生能陪在李首然身旁,看着孩子平安长大,秦玉迢便别无所求,她打算就此谢恩,不料却被李首然挡在身前,“朕不同意。”
李首然不傻,自然听懂魏雰的话外之意。
他站起身,第一次用皇帝的身份跟母亲对峙,“什么二品贵仪,什么摄六宫事,什么协助皇后打理后宫,我们都不稀罕,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秦玉迢是朕孩子的母亲,是朕认定的妻子,她便是朕的皇后,这辈子也只有她能站在朕的身边。”
李首然态度坚决,这应是他这辈子跟魏雰说过最忤逆的话。
“官家……”秦玉迢扯了儿郎衣袖。
李首然却置若罔闻,瞧着他是心意已决,“往前的时候,朕什么都能依您,唯独这一次,就请娘娘收回成命吧,不若朕定会用朕的方式,让您看见朕的决心。”
母子剑拔弩张。
魏雰定定望着儿子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好像低估李首然对秦玉迢的爱,也终于察觉到李首然在渐渐长大,渐渐脱离她的掌控。
李嘉禛看势头不对,想为两头说和。
哪知,不等李嘉禛开口,魏雰便陡然发出一声冷笑,厉目而去道:“好,好啊,那就让老身瞧瞧官家的决心,到底能不能抵得过老身这颗铁石做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