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他斩钉截铁打断,所有人愣住。
彩排在低压中勉强完成。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Michael的情绪底线。
回程车上,作为经纪人之一的陈晓棠坐在Michael对面。等隐私隔板升起,才压低声音问:“为什么拒绝?仅仅因为是陌生护士?”
Michael看向窗外运河夜景,雨水蜿蜒:“你听过那个名字,在比弗利山庄。”
陈晓棠呼吸一滞,回忆起苏星河凝重预言的场景:“所以你在怕预言成真?”
“我不是怕,只是不想……在她不在的时候,让任何属于‘旧剧本’的人和事,靠近我们的生活。”
“可她现在被关在审查中心!”陈晓棠前倾身体,声音锐利,“有人故意挑软肋下手,就想看你自乱阵脚、想看巡演崩盘!你现在拒绝专业医疗支持,等于告诉暗处的人你还是以前的Michael Jackson。”
她抓住他冰冷的手:“Michael,你和Sue已经结婚,在Neverland白玫瑰中发誓要写新故事。这七年你们对抗的风雨、你为她戴的戒指、你说的‘你是我唯一的基石’,这些难道是纸糊的城堡,一吹就倒?”
车厢里只剩雨刮器摆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良久,Michael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惊人:“那个Debbie要待多久?”
“直到星河回来,纯医疗岗位,不参与决策。”
车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时,Michael终于疲惫开口:“让她来。所有医疗记录每天传真给我和John各一份,治疗方案变更必须经我签字。”
“明白。”陈晓棠应声。
第二天傍晚雨停,Debbie Rowe抵达。
她穿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金发束在脑后,提着银色医疗箱,脸上是专注工作的平静。“Jackson先生,Klein医生已简报过您的情况,我会先做全面评估,您今晚有空吗?”
“现在就可以。”Michael没有半分情绪。
评估在套房临时医疗角进行,黛比话少却切中要害,询问症状顺序、疼痛等级、尿液自查、免疫抑制剂用量等情况,记录迅速清晰。
结束后她递出手写计划:“这是护理与监测流程,含定时记录体温、血压、皮疹和关节症状,以及紧急预案,请过目。我住在同层尾房,有疑问可随时联系。”
Michael签字后,看着她收拾器械:“你为什么接这份临时工作?跟着巡演奔波压力不小。”
黛比拉拉链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真实情绪,随即恢复平静:“我刚结束一段三年的关系,需要点不一样的东西。工作是最好的止痛药,而且能参与HIStory巡演,是护理生涯值得纪念的一章。”
房门合上,Michael走到窗边望向运河对岸灯火。他拿起座机,John的声音传来:“保释听证会排期在四天后,情况乐观,但Jackson夫人可能仍需在阿姆斯特丹停留配合调查,时间待定。”
他挂断电话,听筒重重磕在底座上,指尖抵在冰凉窗台上留下压痕。窗外,装饰彩灯的游船缓缓驶过,欢声笑语与房间寂静形成尖锐对比。
运河另一侧的灰色建筑里,苏星河正与John的同事核对1988年入境文件,面前咖啡早已冷却,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却固执的光。
传真机嗡鸣着吐出巡演医疗流程修订版,首页右下角,陌生签名赫然在目:Debbie Rowe.
那个苏星河曾在预言中提及的女人,刚刚在他的医疗档案上,签下了关于他核心疾病的第一份护理记录。
“历史”的惯性是否真的难以挣脱?被尘封的过往,是否会在不经意间重新缠绕现在的生活?
答案,将在往后的日子里,被时间反复拷问,被他们用信任与坚持,重新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