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天过去,徐邵延都没有再联系她,连晚安短信也没了。
她陷入后悔和自责,思索着:如果没对他说那么重的话也许就不会节外生枝了。
说到底,还是她不敢正视感情。彭佳艺说:“梁曼卿,我看你病得不轻!”
说完,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有病’。”
曾几何时,他们都将她视为“病人”。毕竟背着“抑郁”这个病很多年,显而易见,大家都已将她是“病人”这回事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过了这么久,已然忘了她早已痊愈这回事。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姓徐的我当然也会生气,他对你已经算仁至义尽了,换我直接拉黑你!”
她默默听着那边的“挨骂”,一言不发。
“你想想,别人跟你谈感情,你却要‘纯洁的友情’,你真的信纯友谊这种事?拜托——别闹了!”
*
画展屋顶的玻璃将暖阳折射成菱形光斑,梁曼卿站在那幅《误入莫奈的花海》前,红色颜料龟裂的纹路像极了她此刻的心跳,让她想起那晚电影院里徐邵延被3D眼镜压红的鼻梁。
油画呈虚幻,半隐半现,一片红色漫山遍野,远处一道单薄的白衣少女背对着,像站在红色花海里的一朵白玫瑰,孤独坚韧,似有“岁岁红花似火开,花香袭人心欲烦”的气魄。
她垂下眼,看了眼手机。本来想约徐邵延一起来画展的约定,也顺势泡了汤。当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她就被吸引了过去,站在面前久久欣赏了许久,最后决定出资买下这幅画。
抱着这幅画出了门,脑海中是徐邵延在电影院伸手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的情景,手指上和衣服上淡然的独特味道竟一时让她失了神。随即而来的,还有他嗔怒的神态,投来的目光有惊讶,有自嘲,还有星星点点的失落。
指尖抚过画上的颜料纹路。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音讯,朋友圈也是空空如也。
夜色吞没最后一道霞光时,梁曼卿抱着画作站在他楼下。此时,有人陆陆续续下班回家,小区道路旁边屹立的路灯,齐刷刷亮了一片。
难得不加班的周末,不敢断定房子的主人此刻有没有回来。她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
她想:自称心胸宽广的人也会有小肚鸡肠的时候。
门铃按了一遍一遍都无人接通。好吧——扑了个空。
徐邵延在公司写完标的最后一个字,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屏幕上那个未接电话让他一个哆嗦。忙了好几天的拍卖标的,满心疲惫,却在看到那个号码后烟消云散,立马来了精神。
“梁曼卿,抱歉,忙得忘了给你回电话。”他的声音淡淡的。
“现在忙完了?”
“拿起手机一看吓一跳,赶紧给你回个电话。”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在做什么?”
“在你家门口。”
他又一个激灵,“什么?你在我家?”
兴许是等得有点累,电话里传来她有气无力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他出现在她面前。电梯开门时,他一歪头,看到门口蹲着一个人。
“梁曼卿,你……你怎么不早说?”他语无伦次。
“我给你打过电话,可你没接。”她的声音带着些委屈。
他摸了摸脑门,“对不起,我忙忘了。”说着扶起她,“你这是……?”他瞥见那幅画。
“今天在画展上买的,送你。”
“谢谢,很漂亮。”
进门后,蛋挞又展现出它的狂热欢迎仪式。他拿出拖鞋放在她脚边,“你总给我这么多惊喜,喜欢搞突击。”
“是我上次说话没轻重,怕把你得罪了。”
“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我吗?”
“男子汉大丈夫,在我眼里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他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你说什么都对,你赢了。”
“徐邵延。”她突然喊他,“你在生我的气吗?”
徐邵延正将那幅画搬到沙发旁,听闻立马叹息道:“罢了罢了,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不能跟女同志怄气。”
“若不生气,为什么连个电话也没有?晚安也没了?”
徐邵延眼中聚集着星星点点,像个惊讶的小孩,“我是不是可以再次理解为,其实你也在意我?”
彭佳艺说得对,药到病除,感情这种事,必须得亲自出马。倘若不是徐邵延这个人也就罢了,可偏偏遇到了,很难不心动,为什么就不能努力一把?
“我朋友说,感情的事无法逃避,我们的关系也不能不清不楚,对你也不公平。”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很高兴你能这么直面。”他走来,“可是梁曼卿,我不需要你认为的公不公平,我只要你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