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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植物工作室也弄起来了,就在楼下。教本地老太太插东方风格的花道,把苔藓盆景卖到美术馆商店。她安静,但有种柔韧的力量,慢慢把根扎进这湿漉漉的土壤里。叶晚还是满世界飞,但阿姆斯特丹成了她的锚点。飞再远,箱子一拖,回到这运河边的乱屋子,踢掉高跟鞋,往地板上一躺,就算到家了。顾清接的拍摄项目越来越“怪”,拍废弃工厂里的芭蕾,拍九十岁老人的纹身,拍运河船屋里的秘密花园。她镜头里的东西,比以前更沉,也更透了。
(停顿,看着窗外的雨丝)
你说家是什么?
以前我觉得,家是我工作室里那方寸之地,是我的战场,我的堡垒,谁也不让进。
现在?家是雨天这个有点漏风的阁楼,是满地板滚的玩具和布料,是空气里咖啡、檀香、精油和颜料混在一起的怪味,是苏婉煮的汤,是叶晚带回来的奇怪奶酪,是顾清修的图在屏幕上微微的光,是两个小崽子的笑和哭闹,是我他妈的画到一半的设计稿。
是四个毫无血缘关系、来自天南地北、各有各的一身毛病和伤口的女人,在这儿,用日子一天天磨出来的一种“过法”。
雨还在下。但好像,也不那么让人烦躁了。
(她把烟按灭,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划粉)
就是这破天气,晾衣服真他妈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