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是检验。
你敢不敢对我下狠脚?——考验信任。我信你不会真的伤到我根本,你也信我能承受你这一下。
你敢不敢挨我这一下?——考验担当。我把我的脆弱(虽然是护着的)亮给你,你来决定让我多疼。
更关键是,我踢你,我比你更疼。
这才是精髓。攻击的代价,比承受更大。 这他妈就是我们四个之间的死理:任何形式的“伤害”(哪怕是游戏),施加者承受的反噬,一定更大。
(她指着自己小腿上那大片淤青)
你看,叶晚踢的。那高妹,腿长,力气真不小。我当时就“操”了一声,单腿蹦了半天。但你看她,被我踹那一下,脸色白了多久?我疼在腿上,她疼在哪儿?心里。她后来说,看我疼得龇牙咧嘴,她比我还难受。这就对了。
苏婉那软妹子,下脚倒是收着劲,但她怕我疼,动作犹豫,结果自己小腿磕护具边缘上,磕出好大一块乌青,比我还惨。顾清……啧,顾清现在劲儿也上来了,但她更狠,是对自己狠。她踢人凶,挨踢时一声不吭,可你看着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用这种疼,抵消别的疼。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一年一次,就像……放血疗法。把那些淤积的、说不清的情绪,用最笨的、最疼的方式,放出来。踢完了,瘫在沙滩上,浑身汗,腿发抖,看着对方同样龇牙咧嘴的蠢样,然后开始狂笑,笑出眼泪。疼是真疼,可心里那点疙瘩,那点说不清的隔阂,好像也跟着那身汗,排出去了。
苏婉会煮一大锅姜茶,逼着我们喝。夜里,淤青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四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腿碰着腿,伤口挨着伤口,呼吸交错。那种时候,什么都不用说。疼痛成了最共同的、最平等的语言。 我们还在,还能彼此交付疼痛,也交付收着力道的心。
(她拿起啤酒,碰了碰桌上想象的杯子)
所以,威海年祭,护具游戏。蠢吗?蠢透了。但这是我们四个之间,最神圣的傻逼仪式。
用疼痛确认存在,用伤害证明守护。妈的,说出去谁懂。
干了。